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平心而论,女儿做的那些事,她真的不想隐瞒他。
他是受害者,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可她又怎么开得了口?
怎么忍心把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摊在他面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纠结。
“颜姨,”他轻轻叹息一声,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靖璇的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颜思珍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
那双美眸里,有惊慌,有愧疚,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她拼命想要掩饰深入骨髓的痛苦。
望着沙发上的青年,颜思珍哑口无言。
失去了金丝眼镜的遮挡,她这才惊觉,林哲言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眸,早已布满血丝。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眼睫低垂,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点破。
这一刻,颜思珍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的脊背弯了下去,仓皇地握住他的手,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自责和无尽的愧疚。
“对不起……哲言……对不起……”
她弯着腰握住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泪水和妆容混在一起,那对珍珠耳坠随着她的颤抖轻轻晃动,珠光映着泪光,明明灭灭。
听到她的哭声,林哲言那张处变不惊的脸,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他本来只是打算演一下,装作为情所伤,博取她的同情和关爱,但没想把她弄哭呀!
在他心里,颜思珍一直是坚韧、聪慧、端庄的代名词。她从来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任何负面情绪,永远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
她在他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林哲言来不及多想。
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带到怀里,紧紧抱住。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酒红色的真丝衬衣贴着胸膛,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
“哲言…我。”
颜思珍把头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闷在他胸口,“我只是……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刺穿衬衫的布料。
“是我没有看好她……是我忙着工作……是我疏忽了对她的管教……”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自责和悔恨,“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如果我能多陪陪她……是不是就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哭得浑身发抖,此刻的颜思珍,如同无助的小女孩。
那些在讲台上的从容,那些在社交场合的优雅,那些在生活中的坚韧,全部碎成了齑粉。
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发现自己女儿走上了歧路、却束手无策的母亲。
林哲言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抚过。
隔着真丝面料,她的身形纤细得让人心疼。他的手掌在她背上游走,力道轻柔,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颜姨,”他的声音很轻,“我理解您的难处。我不怪您,也不是过来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