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两声,又被挂断。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翻到下一个号码。
张立军。市发改委副主任。去年他女儿结婚,许德胜包了一个大红包,她亲自送过去的。
嘟——嘟——嘟——嘟——
响到自动挂断。
再下一个。王军。市工商局副局长。逢年过节从未落下,许德胜和他称兄道弟。
不接。
再下一个。
不接。
沈晚晴的手指在发抖,脸白得像纸,嘴唇上那层正红色的口红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像雪地上的一抹血迹。
她一个一个地拨,一个一个地被挂断。
那些曾经在酒桌上和许德胜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有事尽管找我”的人,此刻像约好了一样,集体失声。
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吹得她后颈发凉。
她的手指滑到通讯录最底下,停在一个名字上。
刘长河。
杭城市副市长。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沈晚晴心头一阵厌恶。
她想起去年的那个酒会。市里举办的企业家联谊会,许德胜带着她一起参加。
觥筹交错间,那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腿上。
“许太太,久仰。”他笑着伸出手,握的时间比正常多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晚晴当时抽回了手,脸上的笑容冷下来。“刘市长,请您自重。”
那句话她说得不轻不重,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刘长河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他收回手,呵呵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许德胜再去刘长河那里走动,对方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许德胜问过她几次,是不是得罪了刘市长,她什么都没说。
现在,她却有求于对方,多么讽刺。
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响了两声,电话接了。
“喂?”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和一点漫不经心。
沈晚晴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市长,是我。沈晚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忆。
“哦,许太太。”刘长河的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很淡,“有什么事吗?”
沈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金属的边框硌着她的掌心,硌得生疼。
“刘市长,”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一些,“好久不见。一直想请您吃个饭,上次的事……是我太不懂事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