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沈晚晴怒骂出声,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转过身大步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嗒嗒嗒嗒,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咖啡厅的门被她推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林哲言坐在那里,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他摘下眼镜,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慢擦脸上的咖啡。额头,眼睛,鼻梁,嘴角。
动作很慢,很仔细。擦完之后,他把脏掉的纸巾团成一团扔在桌上,重新戴上眼镜。
“说笨吧,也还算有点脑子,说聪明吧,求人求到仇人这里来了。”
林哲言笑着摇摇头,对她的这一巴掌,他虽然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太生气。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沈晚晴就会回来找他,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拿捏,随时可以打回来。
从咖啡厅离开的沈晚晴站在街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那层正红色的口红被她咬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从发髻里散落下来,黏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
“混蛋……王八蛋……趁人之危……”
她嘴里骂个不停,显然是被林哲言无耻的嘴脸气得不轻。
她沈晚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身为京城沈家的大小姐,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年轻的时候多少男人围着她转,她一个都看不上。
后来跟了许德胜,那个穷小子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再后来许德胜发了家,对她虽然没了当初的热乎劲,但该给的尊重一样不少。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小助理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
“沈总,您没事吧?那个人……要不要我……”
“没事。”沈晚晴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那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那点泪痕连同刚才的屈辱一起擦掉。
“去医院。”
二十分钟后,两人驱车来到医院。
许逸还是没有醒,他躺在病床上,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一下一下地响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着。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自己儿子的双腿,沈晚晴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她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捂住自己的嘴,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直到护士又一次进来换药,沈晚晴才松开儿子的手,起身离开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很乱。
丈夫被抓,公司被查封,儿子落下残疾,那些平时收礼的领导,现在全都默契的视而不见。
还有那个林哲言。
她想起他那只手,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他隔着丝袜和内裤按在她最私密的地方时,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麻和耻辱。
她恨他。但也需要他。
沈晚晴睁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通讯录翻到那一页——林律师。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挣扎片刻,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许太太。”
林哲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平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晚晴握着手机,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律师。我……”
“我想跟你再谈谈。”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关于我丈夫的案子。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