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晚餐时是不是很吓人?”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她没说话,但揪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紧了紧,算是默认。
我叹了口气,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对不起,雪儿,吓到你了。爸爸不是故意要那样的。爸爸糊涂了,爸爸把你错认妈妈了。爸爸错了,真的错了。”
李凌雪静静地听着,大眼睛里先是迷茫,渐渐变得清澈,最后亮起了理解的光。
她似乎在消化这些话,小嘴巴动了动,终于小声问:“我真的很像妈妈?”
我认真看着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是啊,雪儿,你长得又高大又漂亮。刚才那个‘爱抚’,是爸爸给‘妈妈’的,不是给你的。爸爸搞错了,是爸爸的错。你愿意原谅爸爸这个糊涂鬼吗?”
李凌雪抽泣着,小脸埋在我怀里,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你……以后要分清楚……我是小雪,不是妈妈……”
“好,爸爸答应你。”我亲了亲她的发顶,这一次,是父亲对女儿纯粹的、温柔的吻,“以后,爸爸的眼睛、心里,都只认得我们家的小雪。”
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终于露出一丝怯生生的微笑。
夜深了,时钟指向九点半,该休息了。
我望着卧室的方向,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清月,我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夜里万一发烧或者伤口裂了,没人照应不行。要不……你或者白羽陪我睡主卧吧,方便照顾。其他人陪凌雪去小房睡就行。”
话音落下,客厅骤然安静。
李清月站在灯下,眉梢微蹙,眼神里既有心疼,又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药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度:“我知道你想什么。别以为我猜不透你那点小心思——你是真需要照顾,还是想趁机占便宜?伤口还没愈合,乱动只会恶化。再说了,白羽是小姑子,住家里本就该避嫌。你啊,先忍几天吧。”
她语气虽缓,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心头。
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争辩。
她说得没错,我那提议,确实夹杂了些私心——不只是为了照顾,更是想在疼痛与虚弱中,寻一丝温存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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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抱着枕头,跟着李凌雪走进了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
李凌雪却像迎接重大任务般,认真铺好被子,还从柜子里翻出她最软的毛绒熊,郑重其事地放在我枕边。
“爸爸,这是‘守护熊’,它会帮你赶走噩梦。”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笑了,眼角却有些发酸。
就在我躺下时,李凌雪突然站直身体,小手高高举起,像学校升旗仪式那样,郑重地给李清月敬了个少先队礼,声音清脆而坚定:
“妈妈!我保证,今晚一定会好好照顾爸爸!像战士一样,寸步不离,绝不退缩!”
那一瞬,灯光下她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不过十三岁,却挺直了脊背,眼神明亮如星,那股认真劲儿,竟让我这个成年人都心生敬意。
李清月站在门口,眼眶微红,轻轻点头:“好,妈妈相信你。”
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父女二人。
夜,悄然深沉。
我侧躺在小房的拼接床上,臀伤隐隐作痛,难以入眠。
窗外月光如纱,轻轻覆在墙上。
床另一边李凌雪也睁着眼,小手悄悄搭在我右臂上,像在确认我仍在。
“爸爸,”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里,“我今天……当上校园广播主持人了。”
我侧过头,看见她眼睛亮亮的,盛着藏不住的喜悦。我笑了,轻声说:“真的?我们小雪这么厉害?”
“嗯!”她用力点头,小脸微微泛红,“老师说我声音清脆,念得标准,还敢看同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