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燕一步步走向临湖的男人,“阿衡是在等我?”
“姑姑,你相信郁染还活着吗?”
他一问,让谢庭燕不由扶着眼镜框,“叶家催得紧,你父亲大抵想要让染染的牌位入祠堂,也好觉得此事了断,白事翻篇,也好让你赶紧和叶家的婚事定下来。”
谢庭辉很重谢氏门面,不会让个外人进祠堂。
除非是有目的。
“姑姑不觉得很奇怪吗,我爸和周晴芳好像很看重叶晚静,谢家和叶家联姻并不是南城最优选择?”
“这点我倒是也没有明白,之前问过你爸一句,他给我的说辞就是叶晚静性子好,和周晴芳又投缘,出生是差了点,但怎么算都是叶家的千金,差不了多少,具体其中达成什么协议,我就不清楚,我原本也不参与谢家的事情。”
谢庭燕拍拍谢昱衡的肩膀,“谢家的腌臜,我也懒得知道,我还有课,你托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你办妥,先走。”
她转身欲离开。
随后,她又走回到谢昱衡面前,拉住他的手,在他的手里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小时候哄你弟弟的,现在哄哄你,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你弟弟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奶糖。”
谢昱衡望着手里躺着的蓝白包装的大白兔奶糖。
他的眼睛被触动。
那年,也是祭祀日。
但因为谢庭辉刚迎娶周晴芳还未满月,又逢江盈忌日,便并未出席祭祀,祭祀显得格外冷清。
十六岁的谢昱衡跪在祠堂里,给母亲烧纸钱,没有一个人记得母亲的忌日,记得的只是继母进门的喜事。
少年阴郁的脸上并未有泪,却像是下了好一阵的雨。
急促的脚步声飞奔而来,穿着一身素雅白裙子的小女孩闯到他的面前,那是十岁的郁染,在周晴芳嫁进谢家一周后接进来,说是周晴芳不生孩子,就养这个女儿。
谢昱衡从那时就讨厌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小姑娘那时还肉嘟嘟的手,她倏地打开手掌心,手心里藏着一颗蓝白色的大白兔奶糖,“妈妈以前出差的时候说,想她就吃颗糖,那就不会难过,三哥,也试试。”
谢昱衡的手一挥。
那颗奶糖掉入火堆里。
他抬眸,就看到小姑娘滴落的眼泪水。
“滚,我妈不需要任何人的假惺惺!”十六岁的他,阴霾笼在他的脸上,像是要与全世界为敌。
小小个子的郁染,抽噎两声,诺诺移步到祠堂外面。
谢昱衡在祠堂守了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他隐约听到管家的声音。
“郁小姐,你哪儿不好来,你上这儿来,要是让夫人瞧见可不好,赶紧跟我走。”
一夜过后,那颗蓝白色的奶糖在大火之中早就燃烧殆尽,连灰都不剩。
谢昱衡收拢掌心,像是要将这颗奶糖捏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