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从墙角的大铁炉子里一阵一阵地涌出来,和人群散发的体温搅在一处,让整个大厅闷热得不像是北平的秋夜。
张学良正在低头跟那个学生头姨太太说什么,逗得她捂著嘴咯咯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张学铭进来。
张学铭也没有走过去。
他转过身,沿著墙边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迴廊呈u字形环绕著整个戏院正厅,朱红色的木栏杆围成一圈,上面雕著八仙过海的图案。
迴廊里空无一人,按理说这里本该站著哨兵,居高临下,整个大厅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眼睛。
但现在,那些本该站在这里的卫兵们,全都去了一楼听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戏台。
张学铭沿著迴廊缓步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整个大堂內的布防情况。
楼下大厅四个角落各站了一个卫兵,都背著驳壳枪,手按在腰间的枪匣子上。
但他们的眼睛没有一个在看门口,全都在看戏台。
大厅正门外面倒是有一个连的兵力,三个排轮班,把戏院围得铁桶一般。
但正因为外面有一整连的人守著,里面这些卫兵才会如此鬆懈。
张学铭站在二楼迴廊的阴影里,把这些看得很清楚。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真是天助我也!
他转身下了楼,脚步比上去时更轻。
他没有回正厅,而是拐进了通向西侧厅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点灯,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惨白的月光,把走廊里的青砖地面照出一道一道的窗欞影子。
西侧厅是一间空置的宴客室,摆著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和十几把配套的椅子,墙上掛著一幅下山虎的中堂,虎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屋子里没有人,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碎光。
张学铭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深吸了一口气。
“召唤。”
他在心里默念。
空气中泛起一阵波纹。
月光照到的那片空气突然开始扭动,光线在同一个平面上弯曲了两次,折射出一圈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隨后,一道人影从波纹里走出。
他穿著迷彩服,手里端著一支95式自动步枪,枪身上装著战术导轨,导轨上卡著红点瞄准镜和战术手电。
腰间武装带的快拔套里插著一把qsz-92式手枪,枪柄上缠著防滑胶带。
三枚86式全塑手雷掛在腰侧,保险拉环在月光下闪著细小的金属光泽。
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光晕中跨出来。
一模一样的迷彩服,一模一样的战术背心,一模一样的95式自动步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他们从光晕中走出来之后,就自动散开,以三三制小组为单位靠墙站立。
一百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当最后一个人从光晕中跨出,空气中那道涟漪缓缓收拢,蓝光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屋子里重新被月光的银白笼罩,只是多了一百个沉默的战士。
张学铭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放大,然后猛地收缩。
95式自动步枪。
他原本以为系统给的海军陆战队,会是带著民国时期的装备,顶多是花机关或者汤姆逊衝锋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