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具尸体打架,你的刺刀捅进他的身体,他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然后反手一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而他们是被屠杀的一方。
小仓少佐背靠著垛口,手里的军刀还在滴血,但他的双腿已经在发抖。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第3大队,在这群冷麵杀神的面前,像麦子一样被割倒,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用日语嘶吼了一声。
一个死士听到了他的嘶吼,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是小仓少佐这辈子最后看到的东西。
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瞳孔里没有任何光亮,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穴。
然后一把刺刀捅进了他的胸口,刺刀从肋骨之间穿过,穿透了心臟,从后背穿出去。
小仓少佐张著嘴想说什么,但从嘴里涌出来的只有一股带著泡沫的鲜血。
他双腿一软,顺著垛口滑坐在地上,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发散。
城墙上,屠杀还在继续。
攻上城墙的一千多名鬼子,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被杀了大半。
活著的人开始疯狂地往回跑,从豁口里跳出去,从攻城梯上滑下去,甚至有人直接从城墙上往下跳,摔断了腿也要爬著离开这座人间地狱。
但死士们没有就此罢休,他们追著逃跑的鬼子衝出了豁口,从城墙上跳下去,摔在城墙下面的尸体堆上,爬起来继续追。
浑河北岸的高地上,铃木谦二手里的望远镜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他的嘴唇翕动著,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这……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望远镜里,他看到的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那些戴著德式钢盔的士兵,从城墙上涌下来,像一群灰蓝色的蚂蚁一样涌过开阔地,追著溃败的帝国士兵疯狂砍杀。
帝国士兵们在跑,在逃,在爬,在滚,但没有一个人能跑掉。
那些灰蓝色的身影比他们更快,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不要命。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冷酷,像是在田里收割水稻。
铃木谦二身后,平田幸弘终於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望远镜,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地上,看著远处那片灰色潮水吞噬著黄色的残兵。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铃木谦二觉得毛骨悚然。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平田幸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铃木谦二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城墙下面的屠杀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逃跑的鬼子兵,被刺刀捅穿了后腰栽倒在地上之后,奉天城外的开阔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沼泽。
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从城墙到浑河之间的每一寸土地。
血从几千具尸体里渗出来,把冻土染成了深红色,顺著田埂和排水沟流淌,最终匯入浑河,把浑河的河水染成了一条缓缓流动的血带。
第4联队和第29联队的总兵力加起来將近七千人。
在城墙攻防战中阵亡了將近四千人,攻上城墙的两千多人,被死士们杀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