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挟持了张学良,压服了东北军元老,然后单方面对帝国通电。”
“南京政府不但不会支持他,反而正在想办法把他拉下马。”
“眼下正是帝国,一举解决满洲问题的最佳时机。”
“如果错过这个窗口期,等到南京政府调整战略,或者东北军內部出现新的变数,局势就会重新变得复杂。”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南次郎脸上的暴怒,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取代,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大角岑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犬养毅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拇指互相摩挲的频率越来越快,浑浊的老眼盯著桌上那份《朝日新闻》號外。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甲午战爭时他站在军舰甲板上,看著龙旗舰被击沉,日俄战爭时他在参谋本部,加班到深夜核对伤亡数字。
每一次帝国都赌贏了,每一次帝国的版图都扩大了一圈。
但每一次赌贏之后,帝国要面对的对手就更大一茬。
清国之后是俄国,俄国之后是德国,德国之后是英美。
现在,连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都敢对帝国通电了。
“既然没有南京政府。”
犬养毅终於开口,声音冷冽,每一个字都灌满了刀子般的冷意,“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固然手上有三十万军队,但没有中央政府的支持,没有海军,没有空军,想要靠一腔血勇跟帝国掰手腕。。。。。。”
他把双手撑在桌面上缓缓站起来,站直了身体的那一刻,这个八十二岁的老人忽然像是年轻了二十岁,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帝国的怒火。”
他转过身面朝墙上的巨幅东亚地图,伸手拿起桌上一支红笔,在奉天的位置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南次郎君。”他头也不回。
“在!”南次郎啪地立正。
“命令本土陆军第3师团、第4师团、第5师团、第9师团、第16师团、第17师团、第18师团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所有官兵取消休假,武器弹药装车待命。”
“48小时內完成渡海准备,从门司港和釜山港登船,目標,旅顺、大连、营口。”
“哈依!”
“命令驻朝鲜军第19师团、第20师团,”
犬养毅的红笔在鸭绿江的位置上,画了一道粗重的箭头,直指奉天。
“立即渡过鸭绿江,沿安奉线全速向奉天推进。”
“必须在东北军各部完成集结之前抵达奉天城下,与第2师团残部会合。”
“哈依!”
“命令关东军第2师团残部及骑兵第2联队,固守旅顺,等待援军。”
“不得擅自出击,不得再给东北军任何可乘之机。”
“哈依!”
犬养毅转过身,目光钉在大角岑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