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次郎挺直了腰板,脸上掛著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嘴角那道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殿下大可放心,”
南次郎把教鞭往桌上一搁,双手背在身后,掷地有声说道,“此次满洲作战的最高指挥官,是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大將。”
“本庄君在满洲驻扎多年,对东北军的兵力部署、將领性格、作战习惯都了如指掌。”
“他对东北军的了解程度,比张学良本人还要深。”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对面那排脸色灰败的海军將领,嘴角的笑意更浓:
“本庄君在出发前向我保证过,此战必胜。”
“他说过一句话,帝国的旭日旗,將在七日內飘扬在奉天城头。”
“殿下,本庄繁这个人从不轻易许诺,但他说到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他从日俄战爭打到西伯利亚,从济南事变打到满洲事变,三十年的戎马生涯,从未有过一次败绩。”
“这样的將领坐镇前线,殿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宫载沉吟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下,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两遍。
安东到凤城,凤城到奉天,旅顺到奉天,三条红色箭头在满洲的土地上,画出了三个凶悍的楔形。
关东军第2师团、第19师团、第20师团,三个甲种师团,加上朝鲜僕从军,总兵力超过十万。
而东北军的主力,据情报显示,能够用於机动作战的兵力不会超过五万,而且还分散在奉天、锦州、吉林等多个方向。
十万对五万,而且还是帝国最精锐的甲种师团,对地方军阀的杂牌部队。
就算没有海军的空中掩护,就算没有制空权,这场仗也不可能输。
“本庄繁……”
宫载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个人確实靠得住。”
“他在满洲经营多年,对东北的情况比任何人都熟悉。”
“既然是他亲自坐镇,那我就不多操心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的衣领。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起立,皮靴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片密集的啪嗒声,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宫载的目光在海军那排人的脸上最后扫了一遍,在安保清种脸上停了一秒钟,然后冷冷地移开了。
“安保君,”
宫载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海军的过失,我会如实稟报陛下。”
“陛下如何处置,那是陛下的圣断。”
“但有一句话我要提前跟你说明白,帝国海军若不能儘快重建航空战力,以雪旅顺口之耻,那么明年的军费预算会议上,你们最好提前准备好切腹用的介错人。”
安保清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深深鞠躬,上半身几乎摺叠成了九十度,花白的头髮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哈依!”
“海军……谨遵殿下训示。”
宫载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南次郎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