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士兵们正在用马车和卡车,把战场上鬼子的尸体一车一车运过来。
那些残破的尸体被堆在坑边,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引来成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
夕阳西斜,把整片荒原染成了血红色。
站在城墙上的是四个人。
张学铭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场景。
北风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他的身姿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子钉在城墙上。
他的身侧站著张学良,少帅的脸上写满了不忍和犹豫,眉头紧锁著,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欲言又止。
再旁边是陈诚,这个刚刚赶来督战的军政部次长,脸色更是复杂。
他的嘴角抽动了好几次,似乎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面是於芷山,他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起来毕恭毕敬,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言的忌惮。
张学良终於忍不住,他看著远处那些俘虏像蚂蚁一样在荒原上劳作,看著那一车一车的尸体被倾倒进坑里,他终於转过头,低声对张学铭说:
“学铭,这样是不是太……”
他斟酌著用词。
“太残忍了?”
张学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冷冷地看向张学良。
“残忍?”
张学铭语气冷漠。
“他们杀我们东北军的时候,杀我们东北百姓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残忍?”
张学良的脸色一白。
“他们屠村的时候,把活人绑在树上练刺刀的时候,把女人祸害了还拿刺刀挑开肚子的时候,把小孩子挑在枪尖上晃著玩的时候。。。。。”
张学铭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怎么不去跟他们说,这样太残忍了?”
张学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翕动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张家家大业大,你有你的大局,你有你的考量,我理解。”
张学铭往前逼了一步,盯著张学良的眼睛,“但別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说什么残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开始装圣人了?怎么?你的心里只有其他国家的苍生,唯独漏了华夏的百姓?”
“別逼我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你!”
张学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目光移开,看向远方,沉默了下去。
陈诚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作为军政部次长,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这种屠杀俘虏的行为,传出去在国际上影响不好。
但刚才张学铭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接堵死了他所有开口的可能。
他偷眼看了看张学铭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普通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