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俘虏们面面相覷,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滯了。
寒风呜呜地吹过荒原,火把上的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著疯狂地扭动,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怎么?”
常遇春眉头一挑,声音拔高了半寸,“都聋了?老子让你们下去!”
还是没有人动。
一个俘虏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在寂静的荒原上,这声响格外刺耳。
常遇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转身,一把从旁边的死士手里夺过一把95式自动步枪,单手举过头顶,对著漆黑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夜空。
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他用三秒钟全部打空。
枪声在空旷的荒原上迴荡,惊起远处枯树上的乌鸦,嘎嘎叫著飞进黑暗里。
常遇春把枪扔回死士怀里,转过头,盯著那些俘虏,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些俘虏耳中,却如同雷霆炸响。
俘虏们的胆气,早已经丧尽,再加上现在精疲力尽,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寄希望於常遇春真的有丁点同情心和怜悯心。
第一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鬍子,手肿得握不住铁锹,铁锹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
第一个走到了坑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那眼神里全是绝望。
然后他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二个是一个瘦高个,腿一直在抖,走到坑边的时候抖得几乎站不住。
他哆哆嗦嗦地蹲下身,用手扒著坑沿,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
然后是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俘虏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坑边,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
有人在哭,泪水顺著脸上的泥垢衝出两道白印。
有人在哆嗦,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有人在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万多人,排著队,像一群被驱赶的羊,低著头,佝僂著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三十张黑洞洞的巨口。
等到最后一个俘虏跳进坑里,常遇春走到最大的那个坑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坑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挤挤挨挨地仰著脸看著他。
那些脸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张著嘴,像一群被扔进井里的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