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的眉心炸开一个血洞,他的身体僵硬地晃了晃,手里的辽十三咣当掉在地上,然后像一截木头一样仰面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常遇春把手里的手枪插回枪套,大步走到新兵面前。
新兵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常遇春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新兵脸上。
“废物!”
新兵被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
“你还是个男人吗?”
常遇春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到了新兵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今天东北军死了多少弟兄?你认识的、你不认识的,全他妈死在这些人手里!”
“他们帮著鬼子杀咱们的弟兄,杀咱们的乡亲的时候,可没人手软!”
他猛地一推,把新兵推得踉蹌后退了几步。
“你他妈连给他们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吗?”
新兵愣在那里,捂著脸,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隨后,他的眼珠子开始变红,血灌瞳仁,面目逐渐狰狞。
他想起了老李。
老李是带他入伍的老兵,教他打枪,教他认方向,半夜里把自己的棉被盖在他身上。
老李今天被枪打中了胸口,胸口上一个大窟窿,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堵都堵不住。
老李死的时候拉著他的手,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就断了气。
他想起刚才那个壮汉,那张狰狞的脸,那把朝他捅过来的刺刀。
这群畜生帮著鬼子杀了老李,杀了赵大个子,杀了东北军那么多弟兄,还要杀他。
新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那把沾了泥土的辽十三。
他握著枪的手还在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啊!杀!!”
他嘶吼著,疯了一样朝坑边衝过去。
一个俘虏刚从坑沿探出半个身子,新兵的刺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
刀尖入肉的触感从枪身传到手心,又黏又涩,还带著骨头碎裂的钝响。
他把刺刀抽出来,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带著腥甜的味道。
俘虏惨叫著跌回坑里。
新兵没有停。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更红,眼眶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扑到坑边,对著下一个爬上来的俘虏,又是一刀捅下去。
再一刀,又一刀。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全凭本能,就像一头被逼急了的狼崽子,咬住了就绝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