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早就在这该死的世界里被碾成齑粉了。
这副残破的身体,或许是唯一还能换点钱、让祥祥…不,让那个嫌弃她的孩子…不至于立刻流落街头的东西了吧?
一种近乎自毁的麻木感攫住了她。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空洞的笑。“…多少钱?”
傍晚,祥子拖着比往日更加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寓楼下。
今天老板不仅克扣了工钱,还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了她那双“像垃圾一样”的手。
身心俱疲,加上连日来的冰冷隔阂,让她感觉灵魂都被抽空了。
她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冰冷的巢穴,把自己藏起来。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公寓楼大门,走上昏暗的楼梯。
快到五楼时,她隐约听到自家门牌号的方向传来一些动静——不是爱音平常的动静,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刻意放软的、粘腻的女声,还有……爱音那压抑着某种情绪的、模糊的回应?
祥子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门口。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祥子颤抖着手,轻轻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狭小的玄关处,一个陌生的、穿着廉价暴露皮裙、浓妆艳抹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身体几乎贴在了爱音身上!
那女人的一只手,正轻佻地抚摸着爱音苍白的脸颊!
而爱音,她的爱音,樱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扣子似乎被解开了两颗),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和死寂。
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玩偶,任由那个女人贴近、抚摸。
“姐姐,你这脸蛋和身段,这个价可有点亏哦…不过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陌生女人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砰!”
祥子手里的破旧挎包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的两人猛地转过头。
陌生女人看到门口站着的、穿着脏兮兮围裙、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轻蔑的笑:“哟,有客?还是家里有人?那姐姐我改天再来?”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指勾了一下爱音的下巴。
而爱音,在看到祥子的瞬间,那空洞麻木的眼神骤然碎裂!
银灰色的瞳孔里瞬间涌起巨大的惊恐、羞耻和一种被彻底剥光暴露在阳光下的无地自容!
她猛地推开那个陌生女人,像被开水烫到一样踉跄后退,手忙脚乱地想要扣上自己敞开的衣襟,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出去。”祥子的声音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她的金色瞳孔死死盯着那个陌生女人,像两簇燃烧的冰焰。
陌生女人被祥子的眼神慑了一下,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晦气”,扭着腰肢从祥子身边挤了出去。
门被祥子“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狭小的公寓里,只剩下祥子和爱音。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爱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不敢看祥子,只是死死低着头,手指徒劳地揪着敞开的衣襟,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皮肉里。
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完了。
她最不堪、最丑陋的一面,被她最不想让看到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只是…”爱音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为了房租?
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