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鸣张了张嘴,没立刻说。
他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他爹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腿就断了。他爹死活不肯说实话,只说踩了石头滑倒的。
但那条路他走了几百趟,平得很,哪来的石头?
“我不確定……但最近跟我们家起衝突的,就一个人。”
“谁?”
“赵家宝。”
钟名光皱眉:“哪个赵家宝?”
“就是镇东边赵家那个养子。以前是个老实巴交的,这阵子突然硬气了,跟我起过几回冲,我爹还让人去教训他,结果没教训成。”
彭家鸣把最近的事一五一十讲了。赵家宝收留四个寡妇,他上门找茬被打,他爹断腿前两天跟赵家宝有过过节,还有镇上传的那些风言风语。
钟名光听完,没急著说话。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一个镇上的庄稼汉,能走军分区机要通道?”
彭家鸣一愣:“这……”
“你確定他就是个普通农民?”
“我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他就是赵老头捡回来的孩子,种地的,前些年娶了个媳妇还死了。能有什么背景?”
钟名光没吭声,又转了两圈杯子。
“你方才讲,他突然硬气了。一个人不会突然变硬。要么遇著了什么事,要么搭上了什么人。”
彭家鸣挠了挠后脑勺:“他確实不一样了。以前胆小怕事,谁都能踩一脚。这阵子……打人下手狠,说话也硬,不像以前那个赵家宝。”
“他身边有没有生面孔来往?”
“这个我没注意。”
钟名光拧著眉,沉默了半晌。
“还有件事。”彭家鸣又想起来,“我爹断腿那天晚上,我妈……跟镇上卖布的周矮子。”
“这个不重要。”钟名光一句截断,“你妈的事是你们家家事,跟我没关係。”
彭家鸣脸上一阵发烧,把话咽回去了。
钟名光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瞅了一眼楼下。清晨的家属院安安静静,几辆自行车靠在墙根,没人。
“这本帐我收了。你爹的事,我会想办法。”
彭家鸣心头一松:“表叔。”
“但你得替我办件事。”
“你说。”
钟名光转过身,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