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手伸向了枕头底下。
“咔嚓”一声。
上膛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咸中握著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赵家宝的胸口。
两个人相距不到五米。
赵家宝停住了脚步,铁锤垂在身侧。
咸中的手在抖,但枪口始终指著他。
“赵家宝。”咸中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哑又紧,“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
赵家宝没回答他的问题。
五米。
枪在咸中手里,铁锤在他手里。这个距离,枪绝对比锤快。但咸中的手在抖。
持枪的人手一抖,子弹偏一寸,五米外就是一尺。
赵家宝的视线落在咸中握枪的右手上——食指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发白,手腕肉眼可见地晃。
“別过来!”咸中退了一步,后腰顶在行军床的铁架子上,“我他妈一枪崩了你信不信!”
赵家宝站在原地,铁锤垂在身侧,身体微微侧著。
“你打一枪试。”
咸中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地下室里光线暗,只有斜坡入口处透进来一点灰濛濛的天光。
赵家宝能看到咸中的脸,三天没洗,鬍子拉碴,颧骨上的肉都瘦塌了。
不是当初旺达商行里那个蹺著腿抽雪茄的咸中了。
“咸中,你身边两个人已经被我放倒了。”赵家宝的声音很平,“外面没人来救你。你那桿枪里有几颗子弹?”
咸中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別逼我——”
赵家宝迈了一步。
“砰!”
枪响了。
地下室里的回音像闷雷一样炸开,赵家宝在枪响前半秒已经侧身往右闪了一步。
子弹擦著他左肩大衣的布料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水泥柱子上,崩出一片碎屑。
没中。
咸中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枪口歪向了一边。他咬著牙想调整方向再打第二枪——
弹弓早就在赵家宝左手里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