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履行承诺分享了自己的情报,但是不完全。他对夏弥说了三件事。
第一,他认识一个叫酒德麻衣的女人,致命,但是美丽。
第二,学校里还有一些帮她的人,但他不知道是谁。
第三,他会把重要信息整理好资料,三天后给她答复。
夏弥眯起美丽的双眼,似笑非笑:“三天,多一天你的命就续不上了。”语气像是催作业。
路鸣泽没敢多话。他把裤子提上,低头倒退着从天台上滚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趁着校长把夏弥叫去办公室的间隙联系了酒德麻衣,在电话里把事情的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被夏弥拿命威胁,要找出幕后主使,他灵机一动假装答应做双面间谍,现在需要一份看得过去的资料糊弄过去。
至于天台上的细节,他一个字没提。
“双面间谍?”酒德麻衣在电话那头笑了,但是听不出喜怒,“你还挺有想法的。行,资料我来做,明天给你。”
下午,路鸣泽来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三楼的档案室藏在走廊尽头一扇橡木门后面,门上的铜牌刻着“仅供教职员工”,但其实没有教职工用,所以成了少数知情学生的据点。
路鸣泽是从芬格尔那里得知的,他说可以在这里安静休息,比宿舍还好。
档案室里弥漫着旧书脊的胶水味和木地板的蜡味,窗户是一整面彩色玻璃,画着圣乔治屠龙的场景,炽热的阳光从玻璃里挤进来,把整面墙照得像正在燃烧。
路鸣泽坐在靠窗的旧橡木长桌旁边,手里握着一杯用档案室角落里那台老式咖啡机煮出来的咖啡——由于操作失误,咖啡浓度大概达到了工业级别。
他假装翻着龙文教材。
夏弥坐在他对面,背靠着窗户,正在看一本言情小说。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他进来的时候没想到她也在这里——难得这几天他可以休息一下。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墨绿色的无袖连衣裙,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带,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腿。
脚上蹬着一双深棕色的平底牛津鞋,鞋面上有雕花。
头发也没有扎起来,而是用一枚珍珠发卡别在耳后,黑色长发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的手指翻着资料页,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纸面上滑动时反射着极淡的光。
路鸣泽把自己的咖啡杯放下,又从桌上拿起第二杯——这杯不是咖啡,是他在宿舍冲好的热可可,装在保温杯里带过来的。
他本想自己喝,但是看到夏弥之后决定还是在这里喝一杯咖啡。
他把杯子推到夏弥那边。
“给你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档案室太安静了,正常音量说话都会显得像是在吼。
夏弥没有抬头,伸手摸到了杯子的位置,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昨天还是小野兽,今天变成了大暖男?”
“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你这猛虎该减减肥了,不然变成了胖虎。”她把手中的言情小说翻到下一页,“静香喜欢的是出木衫,不是胖虎。”
“胖虎也没啥不好的,”路鸣泽严肃地摇摇头,“我当不了出木衫,但是胖虎比小夫和大雄强多了。”
“但是大雄有哆啦A梦。”
“那也不是大雄自己的本事,我随时揍得他屁滚尿流。”
“然后被学校处分,我文笔好,你的处分通知可以由我来写。”
“无所谓,大丈夫当如是也。。”路鸣泽把自己那杯工业咖啡又端起来喝了一口,“你写我处分的时候能不能别用圆珠笔?圆珠笔写处分太不正式了。”
“好,那我用毛笔。”
“楷书还是行书?”
“狂草。”
“狂草的处分,”路鸣泽认真地品了品这几个字,“就算挂在墙上也有艺术价值,赚了。”
夏弥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幅度不大,但睫毛在颤动。
她合上小说放在膝盖上,双手捧起热可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