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我是高高在上、给王彪提供饭碗和新生机会的老板。
台侧,静秋是代表公权力、负责监管他一举一动的警察。
而王彪,只是一个站在最后一排,等待改造和施舍的底层渣滓。
所有人看见的社会关系都是这样。体面,清晰,等级森严。
致辞结束后,项目组安排安置对象代表上台,签署阶段考核表。
王彪顺着人流走到台侧的登记桌前,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静秋。
她接过来,翻了一下:“少一份这周的考勤附件。”
“在后面。”
静秋闻言,将材料翻到了最后一页。
就在她低头看纸的这一瞬间,王彪微微凑近,声音极低地说了一句:
“那天晚上,是您自己走到休息室来的。”
静秋捏着纸角的手指,突然猛地收紧。
“闭嘴。”她咬着牙低喝。
“我只是提醒一句,免得您忘了。”
“这里是公开活动。”静秋警告他。
“所以我没多说。”
王彪立刻往后退开一大步,重新摆出那副规规矩矩的劳改犯样子,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音量:
“附件都齐了吧,梁警官?”
周围的领导和同事都在看这边。
静秋只能强压着眼底的波澜,硬生生地点头:“齐了。”
“谢谢梁警官,那我下去了。”王彪微微鞠了个躬,转身走下台。
活动结束后,宾客开始陆续离场,店员们开始收拾残局。
静秋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员工通道口,看着正要把折叠椅搬进后仓的王彪,出声叫住他:“你等一下。”
王彪停住脚步,转过身:“梁警官,还有工作?”
“你申请换人的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交?”
“您不是不让我换吗?”王彪反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
“那天晚上,在休息室里。”王彪直视着她。
静秋脸色发冷,余光扫了一眼四周:“那晚的事,不许再提。”
“行,不提。”
王彪毫无留恋地转身要走。
静秋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叫住他,声音拔高了一点:“站住。”
“又怎么了,梁警官?”
“你到底想不想换?”
王彪回过头,直接越过那几步远的距离,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看着她。
“梁警官,您到底想不想让我换?”
两人隔着几步,站在走廊里。
静秋穿着那一身高高在上的警裙,却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她没有给出答案。
王彪看了她几秒,自嘲地点了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