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她手臂的体温,隔着校服的短袖布料,她的手臂细细的,但皮肤温热的。
她低着头看路,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她肩膀外侧,袖子很快湿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能看出手臂的轮廓,能看到她上臂内侧的肉,白嫩嫩的,沾了雨水之后泛着一层润光。
高三那年她问我要考哪里,我说东京。
她说那我也考东京。
我说你成绩比我好那么多,不用迁就我。
她拿笔戳我的胳膊,笔尖隔着校服外套扎在上臂上,鼓着腮帮子说“我说考哪就考哪,你少管”。
她的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肉堆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竖着,但眼底是笑的。
大学同居以后每天早上她比我早起半小时,在厨房煎蛋烤面包。
我从被窝里听到外面锅铲碰锅的声音,然后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她的脸探进来,头发散着,肩上搭着一条围裙带子。
她的脸在晨光里白得发光,刚洗完脸还没有涂任何东西,皮肤上还带着水汽,润润的。
嘴角还沾着一小粒面包屑,她自己没察觉。
大四那年毕业典礼结束,我们在公寓阳台上喝起泡酒,她忽然转过来看着我说“李,咱们领证吧”。
她的眼睛在路灯和月亮的光里亮得惊人,嘴唇上还沾着起泡酒的沫子,亮晶晶的。
她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光着脚,脚踝搭在栏杆的横梁上,小腿的线条在月光下柔和地延伸着。
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几缕发丝贴在她嘴唇上,她抬手拨开了。
结婚那天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胸口有一圈细碎的花边,把胸部的弧度衬得很柔和。
腰线收得紧紧的,裙摆到大腿中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
她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水红色的唇釉,在灯光下面亮盈盈的。
婚后我们在东京住了下来。
她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把被子卷走,我半夜被冻醒就裹着被角往她那边挪。
她翻个身把胳膊搭在我胸口上,腿压着我的腿,沈沈地睡着,唿吸喷在我脖子侧面,热乎乎的。
她的胳膊压在我胸口的位置,小臂内侧的皮肤软软的,能感觉到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一下一下,很慢。
那天下午出版社的人事把我叫进办公室,告诉我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过了不到两个月,她也被裁了。
接下来几周我们到处投简历,跑面试,一次又一次地等通知。
有一天她从面试回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看到她弯腰的背影,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角,露出后腰一小截白肉。
她换好鞋站起来,转过来看着我,笑了一下说“这家可能不太行,再看看别的”。
她笑得很轻,但我看到她眼角有一点点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老公,要不咱们回一趟名古屋吧。”
“回去?”
“回去看看爸妈。也歇一歇。”她说。“在东京待着也是待着,天天投简历等电话,人快耗干了。回去住几天,换换心情。”
“怎么跟他们说工作的事?”
“就不说。就说想他们了,回去看看。”
“好。”我说。“那就回去住几天。”
第二天下午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她接起来听到我的声音语气就亮了起来。
“小李,好久没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啊?吃饭了没有?东京天气怎么样?”
“妈,我跟杨洋商量了,这周末回名古屋看看你们。”
“真的?”我妈的声音拔高了。
“那太好了,多久没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到?周六上午?那我给你们收拾房间,床单被套都换新的。杨洋爱吃红烧排骨对吧?我周六买好,你们到了就能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