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我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蓝色的。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枕头,杨洋还在睡,侧着身背对着我,被子搭在肩头,露出后颈一小片皮肤。
我轻手轻脚地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木板在脚底发出一声轻响。
杨洋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开,迷迷煳煳地嘟囔了一句。
“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她嗯了一声,翻回去继续睡了。
我穿上衬衫,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好,扣到领口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顿了片刻才扣上最后一颗。
我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领子翻得平整,袖口卷了两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气缓缓吐出来,然后推开门下了楼。
我妈已经在厨房了。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围裙,正在把煎好的蛋从锅里盛出来。
她听到楼梯响,偏头看了我一眼。
“这么早?今天开机紧张吗?”
“有点。”
“紧张正常。你爸第一天拍戏的时候,天没亮就起来了,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里背分镜稿背了一个多小时。”我妈说着把煎蛋放在盘子里,端过来放在桌上,“过来吃早饭。”
我坐下来,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蛋的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流心的。
我嚼着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是温的,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
我妈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我吃。
“你爸已经去公司了,他说他先去调一下光,让你到了直接上三楼。今天是你第一次独立拍戏,妈知道这对你很重要。”
我放下筷子。“嗯。”
“你爸说了,今天这场拍的是床戏,蕾和泉配合你,你放手拍就行。”我妈说着放下茶杯,“洋子跟我说了,她今天下午也要上去看你拍。她说你第一次当导演,她要在场。”
我愣了一下。“她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你睡了以后,她来我房间说的。她说,老公第一次拍戏,我不去不合适。她怕自己看了心里会不舒服,但她更怕错过你第一次站在那儿喊‘开始’的样子。”我妈说着嘴角弯了一下,“那孩子比她自己以为的硬气。”
我低头继续吃早饭,喉咙有点发紧。
吃完站起来,把碗端去厨房放在水槽里。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我弯腰系鞋带,直起身推开门,四月的早晨涌进来,带着凉意和泥土的味道。
到了公司,三楼的灯全亮了。
我推开门,棚里的布景已经搭好了——卧室,深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的台灯调成了暖光。
我爸站在布景中央,手里拿着测光仪,正在读数据。
他听到门响,偏头看了我一眼。
“来了。今天拍床戏,机位我都标好了,你过来看一眼。”
我走到他旁边。
蕾从化妆间出来,穿着一件白色丝绸睡裙,吊带细窄,裙摆短到大腿根。
她的头发披散着,微微凌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