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衡,三十一岁,恒远集团城南区域总经理。
先说我自己吧——一个外人眼里再正常不过的中年男人。
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
妻子叫李梦梦,市局刑侦支队的女警,二十七岁,长得漂亮,办事利落,走路带风。
我们结婚五年,感情很好,好到公司里年轻人都拿我们当样板。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她在家说了算。
从换哪套沙发,到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拍板。
我习惯了听她的,习惯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我顾衡也是个有欲望的男人。
我的欲望被压得很深,深到连我自己都以为它不存在。
发现它存在,是一个很偶然的傍晚。
那天李梦梦办案回来,随手把东西扔在玄关柜上,哐当一声。
我探头看了一眼——是她办案用的手铐。
钢制的,两枚圆环扣在一起,在黄昏的光里泛着冷光。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来,鬼使神差地,把其中一枚圆环扣在了自己手腕上。
咔哒一声,扣上了。
那一瞬间,我起反应了。
我吓了一跳,慌忙解开,放回原处,心脏怦怦直跳,像做了亏心事。
我盯着那副手铐,盯了很久。
钢环上还残留着我手腕的温度。
鬼使神差地,我又拿了起来,把两枚圆环都扣在了自己手腕上——咔哒,咔哒。
我的双手被锁在一起了。
我试着挣了一下,挣不开。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又怕又爽。
我吓得手忙脚乱,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解开,把铐子扔回柜上,胸口擂鼓一样地跳。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面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
我盯着那圈红印看了很久,没有去揉它。
那天晚上我躺在李梦梦身边,睁着眼睛到后半夜,脑子里全是那副手铐的触感。
第二天上班,我端着杯子走过办公区,看什么都觉得和昨天不一样了。
先说说我们公司吧。
恒远集团,做建材起家的,十几年滚成了横跨数省的大企业,总部在省会。
集团在本市按城区划分——城南、城北、城西几个区域,各区域独立核算,井水不犯河水。
我是城南区域的总经理,统管这一片的销售和运营——说白了,这一片儿的业绩、人、钱,都压在我肩上。
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从业务员一步步爬上来的,跟政府口上上下下都熟,这是整个区域都心照不宣的事。
我们区域在市里几个区域里业绩常年排前三,靠的就是我这张脸和这些年攒下的人脉。
每天上午十点,我习惯端着杯子走过办公区,看一眼大家的状态。走廊左边第一间,是财务总监办公室。
那是温然的办公室。
温然,二十八岁,我们城南区域的财务总监。
这栋楼里所有人都叫她温总,所有人都觉得她高不可攀。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中学教师,身上带着那种骨子里的得体——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大声;报表做得一丝不苟,签字之前能把每一条账目看三遍;穿西装裙,盘着发,笑起来只弯嘴角,不露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