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伸手,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看你,出了这么多汗……
嗯。他说,累了。
她没有再问。她就是这样——他做什么,她都由着他;他问什么,她都不追问。她枕着他的胳膊,很快又睡过去了,唿吸重新变得又轻又匀。
他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浑身冷汗。
月光照在天花板上,白得像雪。
他听着温然均匀的唿吸,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个念头——顾衡对温然有意思——现在它不再是猜测了。
它变成了画面,变成了声音,变成了他射精时脑子里唯一的画面。
它种下去了。
它扎了根,发了芽。
他知道,它再也拔不出来了。
他忽然想起晚饭时温然说的话。
她说:顾总这个人,说话算数,他既然答应了,就有办法。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点感激,一点信任。
他不知道顾衡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可他知道——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的丈夫跑关系、打通政府口,他图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敢想下去。可他停不下来。
天亮的时候,温然醒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起来给他煮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站在厨房里,回头冲他笑:醒了?今天我去公司,再跟顾总说一声,让他帮咱们催催那边。你别太担心了。
嗯。他说。
他端起粥,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
他透过碗沿的热气,看着温然在玄关换鞋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下,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腿上是一层灰色的丝袜,带着细密的暗纹,薄薄的,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脚上一双杏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细细的,把她整个人衬得又高又挺。
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裙摆往上滑了滑,露出膝弯处一段更白的皮肤。
头发也盘起来了,是去公司见人时才会盘的样式。
他忽然想:她这样出门,顾衡会怎么看?
她今天,又要从顾衡窗前那个广场走过去。
她今天,要去顾衡的办公室。他看着她弯腰的背影,那截小腿,那双高跟鞋,看了很久。
他放下碗,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温然哎了一声,笑了:干嘛呀,大清早的。
没事。他说,就想抱抱你。
她靠在他怀里,任他抱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行了,再不走要迟到了。晚上回来再说。
她走了。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碗粥,看着门口她换下的拖鞋,看了很久。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
他眼前还晃着她那截裹着丝袜的小腿,晃着她弯腰时裙摆滑落的样子。
那个念头还扎在他心里,热热的,痒痒的,像一颗刚埋进土里的种子,正顶着他心口的土往外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种下去了。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一口一口,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