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页。
第五页。
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不同人的聊天记录。
有备註“小甜心”的,对话时间集中在去年秋天,內容曖昧不清;
还有备註“姐姐”的,聊天记录很短,只有几天的量,但称呼已经变成了“亲爱的”。
夏安眠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速度不快不慢。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明显的颤抖,而是非常细微的、只有离她足够近才能看出来的震动。
她的指尖按在纸页的边缘,纸页在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第七页是一份转帐记录的匯总表。
密密麻麻的数字排满了整张a4纸,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从纸面的一端爬到另一端。
苏晓月:1,382,000元。
顾清寒:1,200,000元。
其他零星转帐:约30万元。
总计:约2,600,000元。
夏安眠盯著那个“2,600,000”看了很久。
车內昏暗的光线下,那个数字像是用烙铁印在纸面上的,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她已经尽力在控制的、但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微颤。
“两……两百六十万?”
王建国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这只是我们能查到的。还有一些走现金、购物卡、代付的,没有算进去。实际金额,只会比这个多。”
夏安眠將那张转帐匯总表放下,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份简短的调查报告,只有几百字,用公文式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言,冷冰冰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江逸,男,22岁,清北大学计算机学院大三学生。
经查,该生於xxxx年x月起,通过社交软体同时与多名女性保持不当联繫,累计获取不当得利约260万元。
相关证据已固定,待进一步处理。
夏安眠將那张纸放回信封里,然后把所有纸页按照刚才的顺序一页一页地整理好。
封面照片、聊天记录截图、转帐匯总表、调查报告,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重新塞回信封。
她把信封封好,放在膝盖上,双手叠放在信封上面。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车窗外灰濛濛的天。
魔都的天比京都要低,云层压得很矮,像是隨时会塌下来一样。
高架路两旁的建筑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暗淡而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彩画,所有的顏色都洇在了一起,分不清边界。
夏安眠没有哭。
她的眼眶很红,鼻尖也有些泛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双手叠放在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像是在参加一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