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啊,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骗人的时候算得挺清楚的,怎么现在算不出来了?”
江苗苗低下头,眼泪砸在桌面上,在塑料桌布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哥……我害怕……我好害怕……”
她的身体又开始抖了,这一次抖得比刚才更厉害,整个人像是坐在一台震动的机器上,从肩膀到手指,从大腿到脚尖,每一寸都在发抖。
“我不想坐牢……”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漆黑的眼珠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哥,我不想坐牢……我才二十一岁……我还没毕业……我不想坐牢……”
她说著说著,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膝盖跪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双手抓住江逸的裤腿,仰著头看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过太阳穴,滴进耳朵里。
“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人了……我保证……我发誓……”
江逸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妹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他是她哥,如果连他都哭了,她就真的完了。
“起来。”他伸手拽她的胳膊。
“哥你答应救我了?”江苗苗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一道光,那种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近乎疯狂的光。
“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江苗苗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急,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终於断裂。
“哥,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亲妹妹!我们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你不能不管我!”
江逸闭了闭眼。
“我说了,你先起来。”
江苗苗被他拽著胳膊从地上拉起来,重新坐回椅子里。
她的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她齜了一下牙,但她顾不上疼,两只手死死地抓著江逸的手腕,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哥,我想到了!”她忽然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嫂子!夏安眠!她和顾清寒认识,她肯定有钱!哥,你跟嫂子借点,先帮我把窟窿填上,我以后慢慢还她!”
江逸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失望。
一种彻头彻尾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失望。
他盯著江苗苗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腕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江苗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你刚才说什么?”
江苗苗被他这个表情嚇到了,刚才那股癲狂的劲儿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浓的恐惧。
“我……我说跟嫂子借点钱……”
“江苗苗。”
江逸打断了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