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分局的走廊比江逸想像的要安静。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的天花板倾泻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没有阴影,没有死角。
每一寸空气都带著一种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像是在提醒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这里不是別的地方,这里是公安机关。
江逸被带进来的时候,走廊里几乎没有人。
他的手腕上没有手銬。
带他进来的那个领头的警察,胸牌上写著“赵汉庭”,在门口的时候就把手銬收起来了。
带回来的是“嫌疑人”,不是“罪犯”,手銬不是必须的。
“坐。”
赵汉庭推开一扇门,朝里面的一张塑料椅子努了努嘴。
江逸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是一间標准的询问室,不大,大概十来平米。
一张金属桌子固定在正中间,桌面上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看不到。
三把椅子,一把在江逸这边,另外两把在对面。
墙角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把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墙上掛著一面镜子。
江逸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镜子。
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了。
那是单向透视玻璃,镜子后面是一间观察室,有人在看著他,但他看不到他们。
赵汉庭把记录本和笔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拉开椅子,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皮肤是那种经常风吹日晒后留下的健康小麦色。
他的警服穿得不太规整,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如果不是那身警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从健身房出来的年轻教练。
“江逸?”他翻开记录本,拿起笔,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是。”江逸的声音有些乾涩。
“清北大学,计算机学院,大三?”
“是。”
赵汉庭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任何警察在面对嫌疑人时该有的那种锐利。
有的只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惋惜。
“清北的?”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学歷,毕业了去哪儿不好,非得干这个?”
江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汉庭也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继续在记录本上写著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字写得很快,但很工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隨意写了几笔之后,合上笔记本。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他的语气很隨意,“你先在这儿待著,后续会有人来跟你谈。有什么需要可以叫值班的民警,別闹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