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排深深的印痕。
赵治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足以让那张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柔和下来不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你是哪里人?”他问。
江逸愣了一下。这个开场白完全不在他的预想之內。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对方会问他认不认罪,会问他为什么要骗钱,会问他那些转帐记录是怎么回事,会问他认不认识苏晓月、顾清寒、还有那些他根本没见过面的女孩。
他预想过愤怒的质问,预想过冰冷的陈述,预想过沉默的压迫,甚至预想过更坏的情况。
但他没有预想过这个。
“苏州。”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擦过玻璃,在安静的审讯间里听起来格外沙哑。
“苏州哪里的?”
“吴江的。”
“吴江?”赵治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吴江哪里?松陵?盛泽?”
“松陵的。”
江逸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甚至来不及想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吴江下面还有松陵和盛泽。
赵治国点了点头,嘴角那抹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菸斗,在指间转了两圈,没有点。
“我是无锡的。”他说,“挨著。说起来也算是老乡。”
江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厅长”“无锡”“老乡”这几个关键词之间的逻辑关係,但无论如何都拼不出一个合理的画面。
一个公安厅长,坐在审讯间里,跟他一个涉嫌诈骗三百万的嫌疑人聊籍贯?说“老乡”?
赵治国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但没有解释。
他把菸斗收起来,靠回椅背,目光在江逸脸上又停了几秒,像是在端详一件他不太確定真偽的东西。
“家里几口人?”他问。
“四口。”江逸的声音依然乾涩,但比刚才顺了一些,“爸,妈,我,还有妹妹。”
“妹妹跟你一样大?双胞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