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发现自己的处境和顾清寒说的那句话完美地重合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不是“他们不信”,是“他不值得信”。
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管他有没有证据,他都不值得信了。
因为他说谎了。
他骗了苏晓月,骗了夏安眠。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谎言。
江逸抬起手,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两下。
皮肤干得像砂纸,眼眶酸涩得像塞了两颗滚烫的石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从苏晓月落地到现在,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像一根隨时会断的弦。
审讯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江逸猛地抬起头,盯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加速了,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夏安眠吗?她来了?这么快?
自己要怎么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事实说出来。
希望眠眠能相信吧~
铁门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走廊里的冷白光涌进来,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层惨白的光。
江逸眯著眼睛,適应著突如其来的光亮,看著门口走进来的人。
不是夏安眠。
是顾清寒。
还有苏晓月。
还有一个年轻警察,穿著不太规整的警服。
他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一个被逼著做了一件不应该做的事但正在努力装作没看到的人。
赵汉庭。
江逸记得他胸牌上的名字。是刚才把他带进来的那个年轻警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晓月身上。
苏晓月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那条淡蓝色的碎花裙,和他今天下午在机场接她时穿的一模一样。
她的头髮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眼眶红得像是被火烧过,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她站在门口,隔著三四米的距离看著江逸,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泪,有血丝,有一种被摔碎之后勉强拼凑起来的、隨时会再次崩塌的东西。
但江逸在里面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他预期中会看到的东西。
没有愤怒。
没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