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凑到江苗苗面前。
近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江苗苗能看清她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和她瞳孔里燃烧著的那团愤怒的火。
“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她每一条消息你都看了,每一个字你都读了,那些『老公』『想你』『爱你』,你听了快一年。”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她直起身,退开一步,看著江苗苗肿起来的脸和流血的嘴角,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接近於噁心和鄙夷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在停车场看你从宿舍被带出来的时候,你猜我怎么想的?”
江苗苗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她。
“我在想,这个女的,长得也不丑啊,怎么就干出这种事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
“你不丑,但你心里是烂的。”
“你从里到外,都是烂的。”
顾清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著一种冻到骨头里的寒意。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
扶著桌沿站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得像是坟墓。
江苗苗低著头,眼泪无声地砸在桌面上,在灰色的塑料桌面上匯成一小摊一小摊的水渍。
她的脸肿得很高,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红色的痂。
她没有再辩解。
也许是知道辩解没有用,也许是已经被嚇傻了,也许是顾清寒的那些话终於有一两句扎进了她心里。
顾清寒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走廊里的冷白光涌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復了那种惯常的、带著几分凌厉的从容。
她迈出一步。
身后传来江苗苗的声音,又细又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对……对不起……”
顾清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迈步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