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汉庭原本还佩服江逸能同时谈这么多人。
但现在在他的眼里,江逸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人。
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而是那种自己敢做不敢当、出了事就把妹妹推出来顶缸的懦夫。
他盯著江逸看了几秒,好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鄙夷。
“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江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就是一个懦夫。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扛,是推。推给你妹妹,推给你不知道,推给『事情太复杂了』。”
“你说你妹妹求你,所以你才去机场接苏晓月。那我问你,你是一个成年人,你妹妹让你去死你也去死吗?”
江逸低著头,没有说话。
赵汉庭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是错的。你妹妹用你的照片骗人的时候,你没办法制止她。
但是她去见苏晓月之前,你可以告诉苏晓月真相。你在机场见到苏晓月的时候,你可以推开她,告诉她你根本不是那个人。”
“但你什么都没做。”
“你不仅什么都没做,你还抱了她,还跟她说那些话,还让她继续叫你『老公』。”
“你跟我说你不想骗她?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赵汉庭的声音在逼仄的审讯室里来回震盪,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反覆刮擦。
江逸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排深深的印痕。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赵汉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確实可以制止,可以在每一个环节停下来,说“不”。
但他没有。
因为他怕。
他怕江苗苗坐牢,怕爸妈知道,怕这个家散了。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没有勇气在任何一道防线前停下来,说“到此为止”。
所以他一路退,一路让。
一路替妹妹擦屁股,从退让到接盘,从接盘到主动欺骗,一步一步地把自己逼到了现在这个无处可退的墙角。
赵汉庭看著他缩在椅子里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烧不旺也灭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
“赵汉庭。”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汉庭转过身,看到刘局长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得像是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