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案嫌疑人共两名,江逸和江苗苗,兄妹关係。涉案金额约两百九十万元,受害者包括苏晓月小姐、您本人,以及其他几位暂未確认身份的人士。”
顾清寒点了点头。
“目前的情况是,”李正华翻了一页。
“江逸和江苗苗都签署了认罪书。江逸承认是他操纵江苗苗实施诈骗,江苗苗承认是她本人实施诈骗。两份认罪书的说法相互矛盾。”
顾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恰恰是我们的突破口。”
李正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弧度是律师在谈论案件时特有的、带著几分自信的篤定。
“两份相互矛盾的认罪书,说明至少有一份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只要我们能证明这一点,整个案件就必须重新审理。”
“怎么证明?”顾清寒问。
李正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份时间线梳理。
“这是我从中山分局內部拿到的一些信息。”
李正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江逸被提审的时间是凌晨,提审过程中审讯室的监控被关闭了,时长约四十分钟。监控关闭期间,没有人知道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
顾清寒的手指停了一下。
“监控关闭”这四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说服力。
一个正常的审讯,为什么要关监控?
关监控的这四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不需要她来回答。任何一个看到这份时间线的人,都会自己得出答案。
“江苗苗那边呢?”顾清寒问。
李正华又抽出一张纸。
“江苗苗的情况更明確一些。她被关押的时间更长,从被带到中山分局到签署认罪书,中间隔了將近七个小时。
这七个小时里,她没有见到任何律师,没有接到任何外界电话,甚至没有被允许去卫生间。”
李正华顿了一下,目光在顾清寒脸上停了一瞬。
“而且,据我了解,在签署认罪书之前,赵建民曾经单独进入江苗苗的审讯室,在里面待了將近二十分钟。出来之后,认罪书就签了。”
顾清寒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种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接近於“果然如此”的冷意。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
“质疑证据的合法性。”李正华接过话头,语速快了起来,像是一个棋手在陈述自己的棋路。
“两份认罪书,一份是在监控关闭期间取得的,一份是在长时间关押且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取得的。这两份认罪书的法律效力,都可以被质疑。”
“一旦认罪书被排除,剩下的证据,转帐记录、聊天截图、帐號实名信息,只能证明资金流向和聊天事实,无法证明谁是实际操作人。”
“到了那一步,检察院就只能退回补充侦查。补充侦查期间,我们可以申请对江逸进行取保候审。”
顾清寒听完,沉默了片刻。
“取保候审之后呢?”
“取保候审之后,”
李正华的声音放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