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江逸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骨节分明,此刻那几根手指正死死地攥著手机,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江逸的另一只手还被她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那条胳膊在微微发抖。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是那种情绪翻涌到极致之后、身体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苏晓月没有鬆手。
她抱著他的胳膊,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的上臂外侧,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手里那部亮著屏幕的手机。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下都撞在肋骨上,又闷又疼。
是谁?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是夏安眠吗?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炸开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瞬间蔓延到全身。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隔著病號服的布料掐进江逸的皮肤里,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部手机上,在那块亮著的屏幕上,在那个即將被接听或掛断的来电显示上。
不要是她。
她听到自己在心里说。
不要是夏安眠。
求你,不要是那个女人。
手机还在震。
嗡——嗡——嗡——
每一下震动都像是有人拿锤子在她心臟上敲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眼眶开始发酸发胀。
她咬著嘴唇,把那股快要决堤的情绪死死地压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哭。
江逸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对苏晓月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但是,江逸的身体明显不再震动,瞳孔开始涣散起来。
她看著他的手指慢慢移动,看著指尖落在屏幕上,看著那个绿色的接听图標被按下——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是女人的声音。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声音沙哑、疲惫,带著一种哭过太多次之后特有的乾涩和颤抖,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