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的手指在江逸膝盖上停了一下。
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不过她还是闷闷的说道:“接吧,开免提。”
司机应了一声,按下接听键,又按了免提。
车载音响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沙哑、疲惫,带著一种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才会有的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
“月月。”
电话那头叫了一声,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你……还好吗?”
苏晓月没有回答。
她偏著头看著窗外。
“月月?”
电话那头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
“嗯。”苏晓月应了一声,声音很平,平到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车载音响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嘆息。
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开口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爸给你卡里打了一个亿。你先用著,不够了跟爸说。”
一个亿。
江逸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三百万已经让他觉得天塌了,而苏晓月的父亲轻描淡写地说“一个亿”,语气仿佛和他花几百块钱一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晓月的侧脸,她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脸上的那一抹潮红都退了下去了一些,脸蛋冰冷。
“月月,还有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电话这头的人留出时间来准备。
“你姥爷知道了。他把我和你妈骂了一整晚。……说他孙女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做父母的,最后一个才知道。”
苏晓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如果不是江逸正全神贯注地看著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姥爷说,”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让你这几天去看看他。他……他很想你。”
苏晓月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很是冰冷:“知道了。还有別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月月——”
“没有別的事,我就掛了。”
她没有等那边回应,偏过头,朝驾驶的方向说了一句,“掛了吧。”
司机的眼睛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到苏晓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手指在掛断键上按了一下。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老公,我姥爷是一个很好的人。”
车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晓月靠在江逸的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画著圈,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酝酿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我姥爷啊,”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和父亲说话的时候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