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摔的。”江逸说。
江大伟盯著他看了两秒。“摔的?摔能摔成这样?”
“嗯,楼梯上滚下来的。”
“这几天一直在处理苗苗的事,没怎么休息,走路走神了。”
江大伟没有立刻接话。
赵秀娟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隔著桌子想去摸江逸的脸,够不到,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
“你这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著,也不跟妈说……你妹妹进去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妈还活不活了……”
“妈。”
江逸的声音颤抖。
“我没事。真的没事。”
赵秀娟用力眨了几下眼,把那层水汽逼回去,收回手,在桌下攥了攥衣角,然后转过头看向苏晓月。
“月月,让你看笑话了。我们家出了这种事……”
“伯母,您別这么说。”
苏晓月放下菜单,伸出手覆在赵秀娟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白很细,和赵秀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一丝嫌弃或犹豫。
“谁家没个难事呢。”
赵秀娟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月月……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江大伟在旁边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赵秀娟听出了那声咳嗽里的意思。
別哭了,在孩子面前丟人。
她鬆开苏晓月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擦了擦眼角,把手帕攥在掌心里,没有收回去。
“点菜吧,点菜吧。”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假装在擦桌子,“月月你点,你点什么我们吃什么。”
苏晓月应了一声,继续翻菜单。
这一次她点得更快了,糖醋排骨、龙井虾仁、西湖醋鱼、东坡肉、叫花鸡、宋嫂鱼羹,一道接一道,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课文。
江逸听了一半就皱了皱眉:“点太多了,吃不完。”
“吃得完。”苏晓月头也没抬,“伯父伯母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得多吃点好的。”
赵秀娟在旁边连连摆手:“够了够了,月月,別点了,太多了浪费。”
“不浪费不浪费。”
苏晓月终於抬起头,朝赵秀娟笑了笑,那个笑容极为乾净。
“伯母,您就別跟我客气了。您是江逸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嗯,长辈,我应该孝顺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