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针织开衫传过来,在他的肋骨右侧慢慢扩散开,像一小片温热的湖泊。
电影继续播放著,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剧情在缓慢地铺垫。
白裙女人开始追杀主角团,每到关键镜头,苏晓月都会微微侧过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警觉的小猫在观察猎物。
她的头髮蹭著他的脖颈,痒痒的,让他稍稍分了心。
“来了来了!“
苏晓月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带著一种看体育比赛时的兴奋。
“接下来她要钻屏幕了。“
江逸的目光落在银幕上。
白裙女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镜头,动作很慢,像一帧一帧卡著播放的录像带。
她的脸已经被头髮遮住,看不清五官,但从屏幕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她的脸猛地在镜头前放大。
“啊——!!“
电影里的女配角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与此同时,江逸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从苏晓月的手里滑脱出去,踉蹌了一下,膝盖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但他没有停下来,踩著旁边空位的过道就往影厅出口的方向冲。
“江逸!“苏晓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影厅的门是厚重的隔音门,他推开门衝出去的那一刻,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猛地砸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扶著墙壁站定,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肋骨上,又闷又疼。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手在发抖,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苏晓月从影厅里追了出来。
她的手里还攥著那半杯没喝完的可乐,看到他靠在墙边、脸色煞白的样子,她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老公?“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你怎么了?“
江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还在调整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刺痛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肺叶最深处。
苏晓月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偏著头去看他的脸。
“你是不是嚇著了?“她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
手是凉的,碰到他满是冷汗的额头时,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流了好多汗。“
江逸慢慢地直起身,靠在墙上的后背离开了冰凉的墙壁,整个人站直了一些。
他的呼吸已经缓下来了,但心跳还是快。
“电影。“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我不是很喜欢看恐怖片。“
苏晓月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离他的额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