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刺眼的、惨白的顶灯,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柔软的暖黄色光晕。
几百支蜡烛,高高低低地立在玻璃盏里,沿著墙根排成两行蜿蜒的弧线,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
蜡烛的火苗在微微晃动,把满屋子的影子都揉成了柔软的、轻轻呼吸的形状。
江逸站在玄关的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换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花。
他见过,在苏晓月別墅的客厅里,在商场的橱窗里,在电影里那些浪漫得不像真的场景里。
但他没有见过这样的。
从天花板到地板,整个客厅都被花覆盖了。
墙壁上掛满了白玫瑰和浅粉色洋桔梗串成的花链,一层一层地垂落下来,像是从穹顶倒流的瀑布。
茶几上、电视柜上、书架的空格里,甚至落地窗的窗台上,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束。
绣球花、雪山玫瑰、尤加利叶、白色的蝴蝶兰,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的细碎小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整个空间填充得几乎没有空隙。
空气里是花香和烛火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温热而馥郁的味道。
他的目光顺著那条花与蜡烛铺成的小逕往前移动,看到客厅正中央的地面上,用深红色的花瓣拼出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心形中央摆著一个小小的玻璃台,台上放著一本翻开的相册。
他扭头看向苏晓月。
苏晓月脸有些红,然后捂住江逸的嘴。
“老公等我一下!”
说完,苏晓月就飞快的跑进了房间里。
很快,苏晓月就出来了。
她站在那个心形图案的旁边。
换了一条裙子。
一条白色的、及地的长裙,裙摆像水一样铺开在她脚边,上面缀著细碎的、像晨露一样的珍珠亮片。
头髮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著,在烛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手里捧著一束白玫瑰,花束很大,几乎遮住了她半边身子。
但她没有用它来挡住脸。
她把它轻轻放在旁边的花台上,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里有烛火的反光,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暖光点燃的星星。
江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现在很乱,或者说,已经完全停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