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的屁股刚从椅子上移开,就被苏晓月那一声“坐下“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就那么半僵不僵地掛在脸上。
苏晓月没有看他,正低头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但刘铭的后背已经开始往外渗汗了。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见过不少大人物,也应付过不少难缠的场面。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孩,年纪比他小好几岁,阅歷更是远远不及。
可她往那一坐,那种气场却让刘铭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连翻身的方向都找不到,这就是权力啊。
“苏小姐……“刘铭乾笑了一声,试图把气氛往回拉一拉,“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苏晓月终於擦完了手指,把湿巾叠好放在桌角,然后抬起眼,看著刘铭。
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像两口没有任何杂质的浅潭。
但刘铭从里面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恼怒,没有威胁,甚至连审视都谈不上。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里发毛。
“刘总。“
苏晓月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软软的的调子,像在跟熟人閒聊,“你认识夏安眠吗?“
刘铭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从脑子里弹出来的。
必须否认,他了解苏晓月和夏安眠之间的恩怨,自己在给夏安眠办事,这件事要是被苏晓月知道了,自己倒不至於完蛋,但是肯定进一步被卷进这件事。
那位赵公子卷进去都沦落到看大门了,他要是卷进去,下场未必有赵公子好。
大脑快速运转,很快他就组织好了语言。
“夏安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苏小姐,您说的是谁?我不太认识,但是姓夏,不难找,您要找她吗?“
苏晓月没有立刻回应。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著刘铭,既不追问,也不拆穿,只是用一种让刘铭后背越来越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概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刘铭感觉自己的衬衫领口像被一只手慢慢勒紧了,呼吸开始变得不太顺畅。
直到苏晓月摇了摇头,刘铭才放鬆了一些。
然而,刚刚放鬆不到半秒,苏晓月突然说道:“那你为什么认识我?“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难回答。
刘铭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知道苏晓月今天能走进来,能坐在江逸身边,能让王经理亲自带她上楼,说明她在这家酒店、在这座城市里的能量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大得多。
在这种人面前耍小聪明,无异於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