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杯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茶水飞溅,瓷片四溅,有几片弹到县委书记的裤腿上,他动都不敢动。
“一个小时。”
“我不管你们找谁,黑的白的,把人给我找回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著县委书记。那双眼睛平时就够嚇人了,此刻更是冷得像刀锋。
“少一根头髮丝,”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试试看。”
县委书记嚇得腿都软了,差点没站稳。他连连点头,声音都变了调:“周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
话没说完,就被周怀瑾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仕途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新区书记的家属,如果在林县的地界上失踪,別说这社会性新闻有的写了,整个县乃至市未来几年的发展都別想好了。
上上下下的乌纱帽,全都別想好过了。
林县看似繁荣,旅游搞得风生水起,实则底下一团乱麻。人口拐卖、走私、偷渡,这些问题像牛皮癣一样贴在边境线上。
警方虽然一直在打击,但边境线太长,蛇头太狡猾,加上地方保护主义和利益链条盘根错节,实在也是力不从心。
平常境內被拐一两个人,確实不是什么大案件,半年都未必能破。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个人的身份太敏感了。
何况他背后还有中央的背景,隨便动动手指,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去联繫边境上的地下组织,和境內搭线的人建立联繫。”周怀瑾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但那种冷静更让人害怕,“找渠道和在缅国园区的高层建联,查一下目前还有没有臥底在里面。”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人,保证安全。”
现在,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命。
一个小时。
在边境地区,一个小时足够一个人被转移三次,足够从林县到缅国再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半个小时过去了。
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在等电话。
县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的。
两个人接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惊愕。
“周书记,找到了。”县委书记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是……”
“她们两个,在中途跳车了。”
周怀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具体位置,目前还在搜寻。那一带全是山,而且是交界,范围太大,无人机正在搜……”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陈郁衝进来,衬衫的领口大敞著,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平时那股从容不迫的贵气荡然无存,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直升机全部都调过来了,我去找。”他的声音沙哑。
周怀瑾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