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接过任命书,扫了一眼,確认了没有问题,拿过桌上的钢笔,在签发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没有抬头,声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杨县长,小叶也是南静人。对於南静的文旅宣发,她这边做了一些方案,你有时间可以看看,是否可行。”
杨冠宇连忙点头,语气真诚:“好的好的,麻烦叶秘书了。”
——
杨冠宇从南静过来匯报工作,下午没有走。
他坐在叶蓁蓁旁边的工位上,面前摊著一片方案草案。
文旅局的人也来了。新上任的文旅局长姓孟,三十五六岁,短髮利落,说话乾脆,带著一股“想干事”的劲头。她带了一个负责宣传的年轻人,加上魏子璇,五个人挤在一起討论得热火朝天。
一下午,隔壁办公室里不时传来谈笑声。
“学长,您这个想法好!”
“学妹,你的很多思路真的和我不谋而合。”
“相信我们一定能把南静做好。”
周怀瑾处理完手头几份文件,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也没人来换。
隔壁又传来一阵笑声,学长学妹的叫著。
“学长,我们那就拍一条关於您的採访视频吧!”
杨冠宇愣了一下:“採访?”
“对,就做个简单的个人专访。”叶蓁蓁越说越来劲,“你当年拿了市状元、考上清大,是上过新闻的,但很少有人知道你毕业后回到了家乡、一直在基层干到现在。正好任命书发下去,新官上任,宣传跟上。老百姓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从他们身边走出去又回来建设家乡的人,比看一百条宣传片都有说服力。”
杨冠宇想了想,点了头。
文旅局的孟局长也来了精神,当场拍板:“我这就让摄影过来,趁今天光线好,就在咱们市委大院取景。”
几个人围著杨冠宇,就开始忙活起来。
有人帮他整理领口,有人给他別话筒线,有人拿著反光板找角度。摄影扛著机器,镜头对准了站在窗边的杨冠宇——白衬衫,西裤,胸口別著党徽,身后是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利落的短髮,蜜色的皮肤,立体的五官,整个人站在那里,朴素又挺拔。
他不像很多官员那样,一看就官味很重。他身上没有那种被体制打磨出来的圆滑和世故,也不像周怀瑾那样气场强大、冷峻疏离。他很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甚至带著隱隱的少年气。
叶蓁蓁站在摄影旁边,看著取景框里的那张脸,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穿著校服,戴著大红花,站在镜头前。
视频採访开始了。
“杨县长,您是清大的高材生,为什么会选择毕业后回到农村呢?”叶蓁蓁举著题词板,站在摄影旁边,声音轻轻的。
杨冠宇看著镜头,沉默了两秒。
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从小跟著残疾的爷爷长大,家里没有劳动力,也没有稳定收入。小时候吃的饭,是村里东家一碗、西家一勺凑出来的。上学的钱,是乡亲们你五十、我一百,一家一家凑出来的。”
“在学校里,班主任帮我申请了贫困补助,同学们也经常照顾我。虽然我的人生起点不高,但很幸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愿意拉我一把。”
他看著镜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南静生我养我,供我走出大山。而我要做的,不是走得更远,而是走回去,回报这片土地。”
採访结束后,叶蓁蓁感动得有些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