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任家镇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镇东这边还好,几家大户门口的灯笼还亮著。
街上还有一些小摊小贩,偶尔有一辆黄包车拉著客人从街上跑过。
越往西走路灯越少,到了靠近义庄的那一段,两边全是黑黢黢的木板房。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义庄的大门虚掩著,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林意推门进去,九叔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戒尺,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面前摆著一张木椅子,椅子上绑著一个人,正是秋生。
秋生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圈发黑,嘴唇乾裂,整个人萎靡得像是三天没睡觉。
他的衬衫领口敞著,脖子上有好几个暗红色的印子——林意只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
秋生一边挣扎一边扯著嗓子喊:“师父!快放开我!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九叔被他气得青筋直跳,手里的戒尺狠狠地在椅子扶手上抽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重要的事?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鬼样子——阳气衰落,命魂飘忽,再让那个女鬼吸一次,你就直接去阎王殿报到了!”
文才蹲在旁边,一手托著腮帮子,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师弟,那个女鬼是不是很正点啊?”
秋生扭头瞪了他一眼,但眼下没功夫跟文才斗嘴,又转回去继续哀求九叔:
“师父,小玉她不是鬼!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仪的女人,师父您老人家就发发慈悲——”
“你说我残忍?”九叔一巴掌拍在秋生后脑勺上,“我看你是鬼迷心窍!被女鬼迷得失了智了!”
文才在旁边火上浇油,摇头晃脑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秋生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九叔转过头狠狠剜了文才一眼,文才立刻闭上了嘴,把幸灾乐祸的表情勉强收回去了一点。
但他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
九叔骂完文才又骂秋生,正骂得起劲,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影。
他转过头,看到林意正站在正厅门口,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乾咳了两声,整了整衣领,换上一副稍微体面一点的表情:
“阿意,你怎么回来了?让你看笑话了,这小子不学好,跑去跟一个女鬼廝混,被我绑回来还不知悔改。”
林意笑了笑,走进正厅,目光在秋生脖子上的草莓印上多停了一秒。
果然,就算没有了他去买糯米、秋生独自夜行那段剧情,董小玉还是找上了秋生。
有些事情就像是命里註定要发生的,绕都绕不开,而亡灵骑士就是秋生的命。
“没事,秋生这是桃花劫,过了就好了。”林意隨口说道。
文才殷勤地搬了把椅子过来,又倒了杯茶。
林意道了声谢,坐下之后对九叔说:“九叔,我今天是来拿东西的。接下来我应该就住任府了,义庄这边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
九叔点了点头,拍了拍林意的肩膀:“也好,任小姐那边確实需要人照应。
以后遇到什么事隨时来义庄,虽然你实力强,估计也没什么妖魔鬼怪敢惹你。
但有些神神怪怪的事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