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到她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甚至能闻到皮肤下面那股温热的、带著淡淡甜味的血香。
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吸血了。
林意盯著任婷婷的脖子看了好几秒,獠牙在牙床里蠢蠢欲动。然后他艰难地移开了目光。
他终究不是刚尸变那会儿了。
在平安县宪兵队失控的那次,是因为他刚变成殭尸,欲望压倒了理智。
现在他的命魂比那时强了一倍不止,自制力也今非昔比。
他咬了咬牙,轻轻把任婷婷的胳膊从胸口上移开,光著脚下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两个值夜的保安队员正靠在门房的椅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刚想站起来,林意朝他们摆了摆手,两人又缩了回去。
林意没有走正门,而是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顶。瓦片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然后就安静了。
他盘腿坐在屋脊上,仰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是满月,又圆又亮。
他闭上眼睛,按照从黑猩猩那里得来的本能开始呼吸吐纳。
吸气的时候,月光落在皮肤上的凉意会变浓一些。
吐气的时候,那股凉意会渗进血管里,被血液缓缓吸收。
主动吐纳吸收月华的速度,比被动吸收快了不止一倍。
他能感觉到月华化作一丝丝清凉的能量,顺著血管流遍全身,然后匯入心臟的位置,滋养著他的血液和身体。
隨著月华不断被吸收,那股嗜血的欲望確实变弱了一些——
就像饿了一天的人突然灌了一杯糖水,虽然还是饿,但至少不头晕眼花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糖水能顶一阵子,但终究不能当饭吃。吸收月华只能缓解嗜血的欲望,不能从根本上替代吸血。
林意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態——欲望被压下去了,但底下的飢饿感还在,像是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暂时安静了,但隨时可能挣脱。
他可以靠月华撑著不吸血,但撑不了太久。
而且一直压著不吃也不是个办法——况国华就是几十年只靠猪血和死囚血过日子,结果堂堂一个二代殭尸,连三代黄眼都打不过。
他在屋顶上坐了一炷香的功夫,等月华把嗜血欲望压到一个可控的程度,然后站了起来。
二代殭尸形態在一瞬间切换完成。他的身体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影衝上夜空。
在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免费血牛了。
他往北偏东的方向飞了大概半个小时。
脚下的山川和田野在月光下飞速掠过,偶尔经过一两个村庄,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一条银灰色的带子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意降低高度,看清了那是一座小县城的城墙,城门口掛著一面膏药旗,在夜风中懒洋洋地飘著。
城墙不高,目测四米左右,城门口有两个端著三八大盖的士兵在站岗。
城墙上还有一个探照灯,但灯没开——大概是觉得大半夜的不会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