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他去街上买两只鸡一样。
陈副官一僵,整个人像被定身咒定住了一样。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帅,您说要我去干什么来著?”
“收编怀县保安团。”林意重复了一遍。
陈副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大帅,您饶了属下吧!”
他哭丧著脸朝林意拱手作揖,“属下管管帐还行,您让我去收编保安团?那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怀县保安团虽然比咱们独立团还烂,但好歹也有千八百號人,属下带兵打仗——
大帅您也知道属下有几斤几两,您要不换个人?”
“徐景江已经死了。”林意打断他。
陈副官的长篇自贬戛然而止。
“他的警卫班也死光了。”林意继续说,“一共二十几个人,全都死了。怀县那边现在就剩一个保安团,团长没了,副官没了,连个能拍板的人都没有。”
陈副官脸上的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激动的红晕。
整个人的精气神在几秒钟之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真的?”他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调整了一下。
“那——那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大帅放心,这事包在属下身上!”
徐景江死了好啊!他只要兵拉过去摆开阵势,告诉他们徐景江死了,然后派人进去招降就行了。
就凭怀县那几百个只为吃粮餉才当兵的乌合之眾,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徐景江跟他们拼命吗?
更重要的是——抄家。
这可是天大的肥差。
按照惯例,收缴敌方財物三成归將士,三成归公帐,四成上缴大帅府。
徐景江虽然穷,穷到到处盗墓挖洞,但再怎么穷也是一个县的大帅,宅子里的东西值不值钱另说,光是大洋和粮食就少不了。
陈副官家里虽然也是地主乡绅,但谁会嫌钱多呢?
“还有,”林意的声音突然变冷,平静得像一根针扎在了他的后颈上。
“记住,不准扰民。到了怀县也要遵守军纪,但凡让我知道有人抢老百姓的东西、欺负老百姓,不管是谁,我亲自枪毙他。”
陈副官心里那盆刚烧起来的贪財之火被这盆冷水兜头浇了个半灭。
他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了个乾乾净净:
“是!大帅!属下一定亲自盯著下面,保证不出一点乱子!”
陈副官离开大帅府,立即去军营点齐了一千二百名士兵,拉著五门山炮便出发了。
队伍来到怀县城外,把山炮一摆,他派人进保安团大营通报了徐景江已死的消息。
保安团的反应跟预料中的丝毫不差,没有人要为徐景江报仇,甚至连个拍桌子骂娘的都没有。
保安团的几个连队长只问了陈副官一个问题:新大帅发餉吗?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就主动把保安团的花名册双手奉上。
怀县保安团號称一千五百人,实际名册上只有八百人。
收编过程顺利得让陈副官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下保安团的武器,將保安团打散分开看管。
次日又亲自带队抄了徐景江的宅子,把大帅府里值钱的东西全装了车,下午就回到了云县。
大帅府。
林意狠狠的瞪了陈副官一眼,这廝竟然把徐府中人打包带回来了,其中就有徐景江的四个姨太太以及初六、小鱼等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