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看向米其莲,用眼神询问她认不认识这个人。
米其莲微微摇了摇头。
也不奇怪,茅山派系太多,各支之间有些甚至互不往来,不认识很正常。
“贫道钱开,字有財见过大帅。”
钱真人微微欠身行了个道礼,动作不卑不亢,配上他那副宽大的道袍和脖子上的念珠,卖相倒是相当唬人。
如果不是林意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还真有可能被他这副得道高人的派头骗过去。
林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钱开,钱有財,果然是个贪財的,连名字都叫见钱眼开,有钱。
“不知钱道长有何贵干?”林意配合地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钱真人站直了身子,正色道:“大帅,贫道方才路过贵府,远远望见府上有阴气盘踞。
方才进来时又仔细看了一下,府中確有邪祟作祟的跡象。若不及时处理,恐怕对大帅家宅不利。”
“哦?竟有此事?”
林意把诧异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身子微微前倾,“钱道长请坐。来人,给道长看茶。不知道长可愿意为本大帅解决这个祸患?”
钱真人在客座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一脸义正辞严:
“捉鬼驱邪是我茅山弟子的本分,贫道自然义不容辞。”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旁边的米其莲听了面露讚赏之色,心道茅山果然都是正义之士。
“不过,”钱真人话锋一转,脸上的正色瞬间切换成了精明的微笑,“贵府的邪祟非同小可。
贫道若要降伏它,怕是得拼尽全力,还要请出三十六路天罡护法相助。
这香火供奉若是薄了,神仙不肯降,法力就不到,到时候功亏一簣是小,万一邪祟反噬波及大帅府上,那可就是大事了。”
米其莲脸上的讚赏之色僵住了。
她尷尬地把脸转向一边,端起茶碗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心里暗暗庆幸刚才没主动上去认师兄。
钱真人坐在客座上,手里端著茶碗,一张胖脸上掛著三分矜持七分精明的笑,手指在茶碗边缘上慢慢画圈,那双小眼睛透过茶水的热气偷偷打量林意的反应。
他说完“香火供奉薄了神仙不肯降”之后就不再往下说了,等著林意开价。
这是他多年行走江湖总结出来的铁律——话说到七分,剩下三分留给主家自己去想。
主家越想越怕,价钱就越开越高。
……
好傢伙,林意要不是看过电影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还真有可能把他当神棍骗子打出去。
太特么市侩了,哪有一点得道高人的风范。
“钱道长一个月可挣多少银钱?”林意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隨意得像是是在閒聊。
钱有財端著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他跑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客户。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毕竟眼前这位是手握兵权的大帅,得罪不起。
“不是挣钱,是香火供奉。”
他先把职业术语摆出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报了个价,“每月有时七八个大洋,有时候四五十个,要看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