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福水见茅山坚没反应,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
茅山坚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道袍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久仰茅山坚师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林意走上前,笑著拱了拱手。
“不敢当。不知大帅来悬棺镇有何贵干啊?”
茅山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里是养尸地,又是悬棺崖,阴气聚集之所,堪称修炼邪术的胜地。
眼前这个大帅脖子上掛著邪器,身上却穿著体面的西装,笑起来人畜无害——这种人最难对付。
“怎么,本帅来自己的辖区视察,还需要向你报告不成?”林意脸色一板,眯起眼睛。
茅山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一脸茫然的女儿和徒弟们。
他咬了咬牙,硬是把心里那股恐惧压了下去,抬起头直视林意: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帅若是想在这里修炼邪术,我茅山坚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阻止你。”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茅山坚的女儿和徒弟们终於察觉到了异常,一个个脸色发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傻的家人们也忘了哭,直愣愣地看著这边。
马大勇唰地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茅山坚的脑门上:
“老头,怎么跟我们大帅说话的?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茅山坚的脖子一僵。
刚才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像被人拔了塞子,噗地一下漏了个乾净。
他那有些佝僂的身板在枪口下缩了缩,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调从刚才的慷慨激昂拐了个急弯,变得又软又快:
“有话好好说,千万別开枪!大兄弟,你这枪可要拿稳了啊,千万別走火!”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林意作揖,脸上堆满了討好的褶子,“大帅,我刚才发了癔症,胡言乱语,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您放心,我茅山坚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求给乡亲们一点时间离开,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番变脸极其丝滑,把茅山坚的徒弟们看得目瞪口呆。
茅山坚的女儿下意识捂住了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意看了马大勇一眼,摆了摆手。
马大勇不情不愿地把枪收了回去,但眼睛还瞪著茅山坚。
林意收起脸上的阴沉,目光在茅山坚脸上停了片刻。
他刚才那句“拼了这条老命”不是装的——
说这话的时候茅山坚的心跳从急促变成了沉稳,呼吸从慌乱变成了绵长,那是一个人下定决心去赴死的时候才会有的生理变化。
至於后面突然认怂,也不是因为马大勇的枪。
一个敢拿命去挡邪修的道士,怎么可能被一把手枪嚇倒?
他是看到自己的徒弟和女儿都在场,还有那么多无辜的送葬乡民,突然觉得硬拼会连累所有人,所以才瞬间换了策略。
寧可不要脸也要给乡亲们换一条活路——这老头,不是迂腐之人。
林意心里起了收服他的念头。
钱有財的法术偏请神一路,茅山坚专精符籙,两者的方向不同,但都是能撑场面的专业人才。
要是能收服,到时问问他看有没有帮任婷婷激发血脉的符籙。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有一张张天师亲手画的符,这可是个好宝贝啊!
为了招揽人才,林意决定好好表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