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国嘴唇抖了一下。
“我没吃糖……我不敢吃糖……”
韩清听见这句,眉头一下皱紧。
“谁让你不敢吃的?”
老人像没听清,眼神又散开。
旁边那个坐他前排的女游客小声说:“他在车上说过,女儿不让他吃甜的,说血糖高。”
电话那头立刻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他少吃甜食,不是让他不吃饭啊!”
韩清闭了闭眼。
她没骂人。
只是把手机放远一点,低声对林野说:“写上。长期控糖认知偏差,进食不足后照常服药。”
林野立刻记。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他听见旁边孩子的输液泵响了一下。
梁秀兰把泵调好,顺手看了一眼顾建国这边。
“老年人低血糖,比高血糖嚇人多了。”
孩子父亲抱著外套坐在床边,听得脸都白了。
他看向自己孩子。
孩子已经不怎么吐了,手背上贴著留置针,嘴唇还是干。
“那我儿子……”
梁秀兰把复查单贴到病歷夹上。
“你儿子血糖四点八,精神比刚才好。钾还是低,继续补,心电监护別撤。”
孩子父亲点头点得很快。
这次他没再问能不能喝饮料。
抢救室里声音一直没断。
监护仪滴答,输液泵报警,观察区有人捂著肚子喊护士。
顾建国的血糖往下掉。
袁桂兰的尿袋里终於多了些浅黄色液体。
第二个低血压老人靠在床头,嘴唇发白,手还攥著一次性呕吐袋。
观察区那边又有人喊护士,说自己肚子绞著疼。
每一声都像在提醒所有人,这不是一个病人的夜晚。
检验科电话打到护士站。
孙志强接起来,听了两句,朝秦海抬头。
“顾建国肌酐高,钾也低一点。血气乳酸不算高,感染指標暂时不突出。”
韩清伸手。
“单子给我。”
印表机吐纸的声音卡了两下。
赵护士拍了拍机器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