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周莉没立刻说话。
她捏著笔的手指紧了一下,又鬆开,把那几行照著抄进记录本。
急诊內走廊又传来脚步声。
电梯口方向的门帘被人掀开,带起一小阵风,吹得墙上便签边角轻轻动了一下。
唐振东穿著皱巴巴的白大褂,胸牌歪著。
白大褂下摆压出几道坐皱,口罩掛在一只耳朵上,另一只手还攥著手机。
他显然刚从心內科监护病房下来。
“谁说要復盘?”
秦海看他。
视线先扫过他手里的心电图纸袋。
“你不是该在楼上盯江磊?”
唐振东抬手晃了一下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著,通话记录停在心內科监护病房。
“有人盯。家属哭得我头疼,我下来躲两分钟。”
他说著,把一张心电图拍到护士站上。
纸张拍下去,边角弹起来,又被他掌根压住。
“江磊。大巴腹泻里混著一个胸闷上腹痛的。”
唐振东把心电图往前推。
心电图纸上还有摺痕,红色格线被汗湿的指腹蹭浅了一小片。
“没腹泻,出汗,后背酸。心电图动態变,短阵室速。”
他看向刘振华。
刘振华刚把记录本翻到新页,笔还没放下。
“这个清单要写什么?”
刘振华下意识说:“胸闷上腹痛,叫心內科?”
唐振东看他一眼。
那一眼先落在记录本上,再落回刘振华脸上。
“那急诊每天能把我叫死。”
刘振华脸上那点想接话的劲被压回去。
他把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敢写。
唐振东伸手,在那张心电图上点了两下。
指节敲在纸上,咚、咚。
“不是胸闷就叫。是跟同车症状不一样。”
唐振东手指没离开心电图。
“別人吐拉,他不吐不拉。別人肚子疼,他胸闷上腹痛还出汗。”
他又敲了一下纸。
“再加心电图变化,这才叫。”
林野站在旁边,手里还拿著没合上的病歷夹。
病歷夹边缘顶著他掌心,顶得有点疼。他听见这句,低头在便签上写:
看见什么:群体腹泻里,有人不吐不拉,却胸闷、出汗、上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