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边被胶带撕毛了,红笔字被摸得有些发暗。
“护士站墙上保留短版。只写看见什么、先別做什么、叫谁。不要诊断,不要治疗方案,不要追责句。”
他把清单递给周莉。
周莉接过去时,指尖碰到那层粗糙的胶带毛边。
“质控办做电子长版。晨会后补记录,追踪去向、会诊时间、专科反馈。不要让一线夜班边抢人边填表。”
周莉没马上答。
她低头看那张纸。
纸边被胶带撕毛了。
毛边蹭在她指腹上,她把那张纸拿得很轻。
“电子长版谁填?”
刘振华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鞋底蹭到地上没干透的水痕,发出一点黏声。
陈守一看见了。
“刘振华。”
刘振华脚步停住。
“院长。”
“医务科牵头。急诊提供病例,专科补反馈,质控办管格式。”
刘振华嘴张了一下。
他看了眼周莉,又看了眼秦海,最后把记录本抱得更紧。
赵护士在旁边低声说:“恭喜,升官了。”
刘振华看她。
“这是升官?”
赵护士面无表情。
“升工作量。”
秦海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
他伸手把保温杯往自己身前拉了一点,杯底拖过台面,声音有点涩。
陈守一看向林野。
林野站直了一点。
后腰僵得发疼,眼睛发酸。昨晚那几张血糖记录、心电图纸、座位表还在眼前挤著,像一夜没散的灯光。
陈守一却没问他凭什么每次都能提前看见风险。
院长只是把顾建国那盒药推到他面前。
药盒轻轻抵住病歷夹边缘。
“你说,昨晚最该写进清单的,不是病名,是哪句话?”
这问题来得突然。
林野看著药盒。
旧包装和新包装贴在一起。
便利贴上那句“饭前吃,別忘”还没撕。
那行字贴在透明盒盖里,像一张小小的、没被认真看过的风险提示。
他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