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握紧笔。
“明白。”
他坐到护士站边上的小凳子上。
凳面裂了一道口,边缘磨得发白。
抢救记录夹摊开。
纸页被反覆翻动,角上翘起来。
他一笔一笔写下去。
术中大出血。
继续危急用血。
血压仍需升压药维持。
尿量少。
第三袋红细胞及血浆继续协调。
写到“尿量少”时,林野的笔停了一下。
这不是好词。
对一个休克了这么久的人来说,这几个字像水泥块,压在记录纸上。
旁边的治疗车推过去。
车轮碾过地面上的胶布头,发出一声短短的黏响。
夜班护士把一摞新的输液贴放在檯面上。
“秦主任,胸外科床位出来了。”
秦海抬头。
“沈清远?”
“对。胸外科病区接收,要求带水封瓶、带氧气、带监护转运。”
秦海看向林野。
林野已经把沈清远那页交班单抽出来。
“左侧气胸,穿刺减压后胸外科闭式引流,复查片肺復张一部分,仍漏气,血氧九十五,心率一百一十六。”
夜班护士一边听,一边在转运单上打鉤。
“家属呢?”
“女朋友在门口。”
林野顿了一下。
“只做陪同和病史来源,病区告知还要联繫父母。”
秦海点头。
“写上。”
沈清远被推出抢救室时,人已经不再像刚进来那样白。
但他仍用一只手护著胸管那侧。
水封瓶掛在床边,里面偶尔冒一串气泡。
他的女朋友跟在平车旁边,手里攥著外套。
外套袖口沾了地上的灰。
“医生,他是不是好很多了?”
夜班护士推著床,没有停。
林野跟著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