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区另一头,吸引器还在响。
上消化道出血的老人第二袋血刚掛上。
冷链箱敞在抢救车旁,冰袋上的水顺著箱壁往下滴。
消化內科医生在內镜记录上补字,写到“暂时夹闭”时,笔尖顿了一下,又加了“继续观察”。
这一边,陆一凡胸前的电极片还贴著,导联线绕过床栏,除颤仪停在待机界面。
电梯门刚开,鞋底声就贴著走廊过来。
心內科住院总医师走到床边,先低头看秦海发来的心电图照片。
胸牌歪了一点,口罩勒痕还压在鼻樑上。他手里夹著听诊器,另一只手拿著手机。
屏幕还停在秦海发过去的心电图照片上。
“条带呢?”
秦海把那截监护纸递过去。
他把纸带拉平,和两张十二导联心电图並在一起。
抢救灯下,三张纸的黑线排成一片。
他先看节律。
再看胸前导联。
最后目光停在家族史那一行。
父亲三十五岁运动中猝死。
他的指腹压在那行字旁边。
“母亲到了吗?”
老师立刻抬头。
“在路上,说马上。”
他抬眼看向老师的手机。
“让她別自己开快车。”
“这种时候,家属再出事,你们学校更解释不清。”
老师的喉结滚了一下,马上又拨电话。
这回他没发班级群。
手机贴在耳边,手一直抖。
儿科值班医生也赶到门口。
她先看了陆一凡一眼,又看向床边的心內科医生。
“十六岁?”
“高一。”
“跑完胸痛,晕过,心电图不对。监护刚滑过去一小段疑似异常心律的条带。”
他把纸带往她面前推了推。
“父亲三十五岁,运动中猝死。”
儿科值班医生的表情一下收住。
“那先按心源性高危看。”
她没有抢心內科的话。
“未成年这边我同步接著,监护留观、住院评估和家属告知我来补一份。”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