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的白大褂袖口沾著一点干掉的碘伏,口罩压出的印还横在鼻樑上。手机被他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小桌上,铃声开著,屏幕朝上。
门外急诊还在响。
但没有人再推门喊他们。
林野的眼皮慢慢沉下去。
再醒来时,值班室门缝里的光已经变了。
早上的白光不见了,窗帘边漏进来一截偏黄的太阳。
手机屏幕亮著。
十三点四十二分。
林野盯著那串时间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拿起来。
没有抢救电话。
有三条白班消息。
第一条是白班副主任发来的。
“陆一凡还在监护位,唐振东不让下床。彩超做了,室间隔確实偏厚,主动脉根部暂时没急事。动態心电掛上了,他下午还要自己再看一遍。”
第二条来自白班护士。
“出血老人第三袋血刚掛完,血压九十六比五十八,心率还快。没再大口吐,黑便还在,血红蛋白七十一。禁食、药、监护都没停,消化內科在盯,普外和介入电话我也留著。”
第三条是赵护士发来的。
“梁树民还在重症监护室。升压药没撤,凝血还在纠,体温上来一点,尿量刚有。家属那边白班副主任接过去了,还是没敢说平安。”
林野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林野把手机按灭,又重新看了一眼门缝。
外面没人喊他。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一下。
白班副主任没有推门进来,只把一张折过的交班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纸边擦著地面,停在林野鞋边。
“醒了就看一眼,不用出来。”
他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秦海呢?”
秦海在旁边椅子上动了一下,眼睛没睁。
“死不了。”
门外安静半秒。
白班副主任把声音压低。
“那继续睡。你们俩別一听见轮子响就往外冲。”
脚步声走远。
林野弯腰捡起那张交班纸。
纸上有白班副主任的字。
陆一凡那栏被圈了一道。
正式彩超那栏被画了线:室间隔增厚,左室流出道还要继续看。
主动脉根部:暂时没看到急性问题。
心肌標誌物:暂未见明確急性心肌梗死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