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头补记录。
十二点后呕吐两次。
十三点五十六分,血管成像回报前交通动脉可疑动脉瘤。
十四点零四分,罗建平到场。
十四点零八分,介入团队到场。
十四点十二分,意识较前变差,心率一百四十二,血氧九十四。
十四点十四分,麻醉科到床边评估。
笔尖划到最后一行时,女人喉间那点杂音又重了一下。
林野抬头。
麻醉科医生已经把吸引管接过去,手指按住负压开关。
“別让她平躺,头往一边侧。再吐的话,吸引管马上能接上。”
白班护士扶住女人肩膀,床单被汗浸出一片深色。女人的手又要往面罩上抬,秦海站在平车尾端,伸手把床栏压稳。
他声音发哑。
“你看著管路,別让她扯掉。我在后面清路,电梯口別让人堵住。”
林野把记录夹合上,塞进片袋旁边,另一只手压住监护线,不让线从床尾拖到地上。
普通诊区那边有人探头。
白班副主任扫了一眼过去。
“通道让开。轮椅往旁边挪,別堵电梯口。”
没人再喊排队。
平车重新松剎。
床轮一动,氧气瓶也跟著晃了一下,瓶身碰到床架,发出一声钝响。麻醉科医生跟在床头,手没离开面罩和吸引管。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拿著片袋走在左侧,介入团队二线医生已经先一步按开电梯。
丈夫拿著签字板跟了两步,又被白班副主任拦住。
“你先把最后一页签完,名字、日期、关係,別漏。人进门,不代表外面没事了。”
“我能不能跟进去?”
“不能跟进去。里面要做操作,你进去只会添风险。”
白班副主任把签字板转了个方向,指著空著的地方。
“你现在能做的,是把字签完整,手机別关。里面需要你补充病史,会马上叫你。”
丈夫低头。
最后一页的签字栏空著。
他的笔尖抖了两下,终於把名字写完。
林野跟著平车到电梯口。
秦海也往前挪了一步。
白班副主任抬手挡住他。
“秦主任,到这儿就行。白班盯著家属和签字,后面让介入、麻醉往里走,你先退回来。”
秦海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野。
他眼底有血丝,声音低得只有床尾几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