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女人喘得厉害,风声和车门提示音混在一起。
“他有时候把药放单位包里,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那就让家里能联繫的人问单位。现在不是找谁责任,是找他到底吃了什么。少一种药,我们这边判断就少一块。”
电话那头乱了两秒,女人的声音偏远了一点:“我先让家里人找。”
秦海等周敏掛断,才开口。
“赵姐,把这条补进用药史。心內科和肾內科都报一遍。血药浓度再催检验科。家属来了直接带红区门口,別让人坐候诊区里乱等。”
“知道。”
赵护士坐回电脑前,把社区电话、外地旧地高辛、自行加药、不明利尿药这几项补进电子病歷备註。她录得快,嘴里还不耽误数落。
“以后分诊表上能不能加一栏,问家里有没有祖传旧药。老人家最会省,药片剩半瓶都捨不得扔。”
周敏接了一句:“加了也不一定说。得问,药放哪儿了。”
秦海掀开红区帘子。
李文成躺在床上,人还醒著,只是反应慢。监护仪上的心率在四十九和五十之间来回跳,像一盏不肯彻底灭下去的灯。
“先把人稳住。等血药浓度,別让用药史比病人来得还晚。”
赵护士拨了检验科电话。
那边说標本已经上机,出了第一时间回急诊。
她掛断电话,又把心內科值班医生叫回来,声音压得利索。
“李文成这边补到用药史了。去年外地旧地高辛,自行加药,前几天还吃过半片不明利尿药。血钾五点六,肌酐一百七十六,血药浓度还在等。家属回去找旧病歷和其他不认识的药。”
电话那头短暂静了一下。
“知道。监护別断,旧病歷和其他不认识的药拍过来以后发我。肾內科到了让他先看肾功能和高钾。”
值班室里,林野刚靠上窄床。
薄毯上还有上一轮大夜留下的消毒水味。床板窄,他坐下时稍微动一下就咯吱响,声音在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楚。
门外的免提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社区医生报旧地高辛的时候,他听见了。
周敏让家属拍抽屉和床头柜的时候,他也听见了。
赵护士把血钾、肌酐和不明利尿药报给心內科的时候,他的后背还没真正贴稳。
视野边缘的蓝色字框就在这时跳出来。
【未闭环追踪:用药链缺口。】
只有这一行字。
没有治疗方案,也没有替他把答案送到面前。
林野已经坐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开门。